第173章 一□□章 每只飘后都有一江湖传说(4 / 5)

常,我还记得那一阵子,县衙中似乎有什么人过了性命,父亲自那以后,行事便更为古怪,一反常态,时常早早便从县衙中归来,回家后就将自己关在房中,既不出门,也很少理人……」

包大人的瞳铃眼中有精光:「——那过了性命的人是谁,你可知悉?」

留华摇了摇头:「我不知,家父未曾说过。」

公孙先生插口:「大人,历任官员卒于任上应作成记录,要查出此人应当不难。」

包大人点了点头,抚了抚他的胡子,放缓了语调问:「留华,当初令尊究为何事烦心,你如今回头来想,是否能忆出一些蛛丝马迹?」

留华神情有些落寞:「当时我年纪尚小,家父便是有事,也不会与我谈……」

包大人鼓励他:「你且仔细再想上一想,令尊彼时真无过特别的行止吗?或许曾无意间提起过似乎是不相关的事?或者你们身边有无发生何不寻常的迹象?」

「……家父有一本簿子。」

留华皱着眉思索半天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道:「我们在村中住上一段时日,家父某日却忽然闭门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待了两日,不让人进去打搅。一回我替他送饭时瞥见,他似乎是在一本空白的簿子上书写何事……见我在看,竟不顾墨迹未干,便将它掩了上……」

「哦?」包大人浓眉一皱,嗅出了可疑的味道:「你可知那本簿子的下落,是否亦遭祝融焚毁?」

留华摇头:「那时见家父刻意掩藏,心下好奇,曾趁他不在书房之时进屋去找过那本簿子的踪迹,可翻遍了书房也没找到……不知家父当时是将它收去了何处,天火发生时究竟还在不在房中,留华也无从得知。」

他又抿着唇思索了半天,然后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便道:「包大人,说起这事,留华才又想起另一事……家父在闭起门书写事物之前,曾曰自己有事要办,因此离村过数日,回来后才将自己闭门关在屋中……在那之后相隔不到半月,村内便遭来了那场天火……」他的脸色愈说愈苍白。

包大人浓眉拧得更深,「你可知令尊当时离村后去往何处办事?」

留华白着脸道:「曾听他提过是要进城……」

包大人:「进县城?」

留华摇摇头,神色虽差,语气却很肯定:「不,进京城,京师汴梁。」

「来汴梁?」包大人有些吃惊,皱了皱眉,然后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路,口里喃喃:「进京……进京……」

公孙先生提道:「酸枣县至京师,不过一日的路程……」

「唔……」然后两人一齐陷入了沉思。

我瞧着留华人立在那儿,在他们沉思的当会却似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神一瞬闪烁,尔后眼里诸光明明灭灭,整个人看起来的状况十分不好。

我不禁担心地问:「诶,留华啊,你还好吧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莫要逞强,真不行便跟包大人告个罪,先下去休息一下……」

他逞强地摇了摇头:「我没事……」竟是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了几分,复又瞅向我,微弱地喊了一声老师,声音却嘎然而止,未继续将话接下,眼有翻腾,欲言不言模样,瞧得真是有些心酸难受。

于是我主动问他:「……你是怎么了?」想了想,又问,「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事?不要紧,如今在场之人皆不是外人,你什么事都可以直说,便是不确定之事也无妨。」

包大人道:「留华,你有何想法,皆可向本府道来,毋庸顾忌。」

留华面上仍有翻腾,开口有些虚浮:「爹他……家父自辞官归村以后,有时闲暇无事,常去村后一处小山丘上散心,一待常是大半日……他道自己颇喜欢从那处看下山的景致,道自己喜欢在那处思考想事,因神智总会特别清明……」

慢慢的,他彷似终于静下了心情,讲话的语字愈来愈清楚,「家父也曾带我上去过几回,山丘不高,丘顶有一棵大榆树,每回上山,我们皆会在那棵树下休憩,从那处,正好可将整附近的风光一览无遗……」

估计知道这少年不会在此时说无必要的话,包大人他们都耐心地听他说话。

他吸了一口气,突然说了结论:「家父在树下埋了东西,跟我道过急难时可用。离村前我去挖过一次,挖出来的是一袋银钱,让我们在流浪之余撑了两月有余。可是那时走得匆忙,而且刚失去了父亲,心中又是悲痛,一见真挖到了物事,便觉家父所遗留的东西便是此物,就没再深掘。如今猛然一想,我倒想起家父当初在树下好像还喃喃说过一句话。」

「他说过什么?」包大人一抖袖子将丰腴的身子倾前,感觉好像快问出了什么关键。

「……愿子瑜明我心忧。」

「……子瑜?」包大人一愣,随即皱眉。

「留华当初以为这位子瑜是家父的某位朋友,可也许……」

公孙先生抚了抚胡子,却是接续着他的话道:「可也许,此瑜非瑜,乃榆也,枌也。指得正是你方才说过山丘上的那一株大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