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了这边的修缮,应该明白居住的地方越靠近山下往后越是方便。那些在风仝寨附近的寨子,若是太远的,还要你规劝他们往外搬搬。”
那拓从来没想过他们瑶寨会朝从未预想过的道路发展,也不知是好是坏,他神情复杂的应了声,“好。”
孟晚又邀请他,“反正我们回去也要路过黑叶县,你同我们一起上路吧,路上正好问你些事情。”
他说是这样说,可一路上却并没有与那拓交谈什么,反倒是那拓自己听了一路他和宋亭舟两人有来有回的交谈。
他们夫夫二人虽然说得是官话,可时不时还会拿本册子写写画画,写的是宋亭舟,配图的是孟晚。
那拓曾看了几眼……但是看不懂,他暗自脸红。
马车重新行驶到黑叶县,宋亭舟要去县衙办事,孟晚带着几个小的下车在城里闲逛。
“我真想带你去赫山县看看。”孟晚突然对那拓说了一句,眼神中闪着亮光,随后又对着那拓不解的样子笑了笑,“可能以后会有机会也说不定。”
“赫山县?”那拓默默的记住了这个地名。
他们走到一处小巷子外面,有很多小孩在巷子里玩沙包,阿砚蠢蠢欲动。
“去吧,雪生,你进去帮我看着点阿砚。”孟晚把阿砚放到地上的瞬间,他就像小炮仗一样冲进巷子,雪生紧紧跟在他后面。
紧隔着的另一条小巷传来郎朗的读书声,孟晚站到院子外头踮着脚往里面看,那拓不明就里的跟了上去,“你在干什么?”
“里面有孩子在读书。”孟晚道,这是间启蒙用的小私塾,夫子多是童生,甚至有的连童生也没考上。
“读书?有什么用?”那拓不明白。
孟晚今日有耐心,于是干脆和他掰扯掰扯,他缓缓说道:“人不是生来知事,若是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扔进山林被野兽教养,那他长大也只能如同野兽一样食生肉、饮生血。”
“我们瑶族,不会将孩子丢弃给野兽。”那拓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他已经有些明白孟晚说这些话的意思了。
“我知道,你们瑶族在山里自给自足,生活也没有太多波澜,大家都很满足现状。”孟晚直视那拓双眼,接着说道:“但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想出来闯荡一番,不是所有人都想归于平凡。”
“每个世界、每个国家、每个民族,总会有那么一个先行者会比别人更快一步。他/她会带领其他人一步步往前走,若是跟不上他/她们的脚步,就会一点点的被全世界遗忘。”
孟晚问向满目震惊的那拓,轻飘飘的吐出最后一段话,“你想让瑶族人变成一个谁都没听说的种族,渐渐消失在禹国的大地上吗?”
——
六月初三,日头斜斜坠西边天际,将那道熟悉的城门染得一片暖金。
阿砚从车窗里探出一只小手,接着是半个小脑袋,黄叶自身后半抱着他,生怕他掉下车去。
“阿爹!我们到家啦!”
孟晚半靠在车壁上,目光穿过厚重的城门,落在远处那条炊烟袅袅的街上。
离城门最近的一家铺面,便是他的商站,再往里去,是常金花的炸鸡店。
宋亭舟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他骑马在前面带路,入城后其余店铺都已经纷纷打烊,只有常金花的店铺还热闹非凡。
店里一看就坐满了人,外面摆放的桌子倒是还有空位。宋亭舟把阿砚抱下车来,又去拉孟晚。
“小二,将菜谱拿来看看。”孟晚坐在木条长椅上唤道。
常金花正背对着他给人结账,冷不丁听到熟悉的声音,人还没转过身,脸上先挂上了笑,“还菜谱,你不知道店里都卖了什么?”
“祖母!祖母!!”阿砚兴奋的喊道。
常金花高兴的答:“诶,祖母来了,我们阿砚终于回来了,祖母想你想的都睡不好觉。”
阿砚先她一步自己托着腮说:“祖母你看,阿砚都瘦了,想吃祖母做的大鸡腿了。”
常金花仔细打量他一番后,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楚辞,眉头一皱,“哎呦,可不是嘛,两个都瘦了,祖母现在就进去给你们做鸡腿去,等着啊!”
她说完也不看宋亭舟和孟晚一眼,满心都是自己的宝贝孙子们。
孟晚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问宋亭舟,“娘没看见我?”
宋亭舟好笑的将他手指抓到自己怀里,“定是在逗你呢。”
阿寻头次离家这么久,迫不及待的想回家去。孟晚便叫其余人送他回苗家,顺便将他们的行李和雪狼都拉回去,只剩他们一家人和雪生留下。
“晚儿,你看看娘新找来的厨娘会做什么东西。”常金花亲自端着餐盘过来,雪生忙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孟晚打眼一看,上面是三个大碗一个小碗,碗中是米白色的圆头米粉,上面一半码着卤肉片,另一半放上切成小丁的酸豆角、酸笋、萝卜丁和酥黄豆,沿着边儿每碗又各浇了一勺酱香扑鼻的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