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看洛阳外围的防卫?”
“洛阳的防卫?贤师,从河南去洛阳,便是轩辕关、伊阙关和虎牢关。这三关都颇为险要,但防务并不严密.”
渠帅波才想了想,迟疑了会,又补充道。
“天地所见!洛阳周边的关隘虽然空虚,但并没有废弛。洛阳的官军只要调拨出动,用不了三五日,就能把各处关隘守得密不透风!而更危险的,是朝廷能从关西调拨驻军,甚至调拨凉州边军来!那些关西出身的士兵,镇压起我们关东人来,可丝毫不会手软.我在西南夷戍边的时候,也见过关西的良家子,比我们关东戍卒的地位高得多!而他们弓马娴熟,尤其是突骑,真是厉害的紧!并且,朝廷还能征调蛮夷,征调北方胡骑南下,或者南方夷丁北上。要是在颍川遇到突骑、胡骑,委实很难抵挡”
“嗯”
大贤良师张角沉默片刻,微微点头,又轻声问道。
“波才,那你怎么看元义?若是有一日,我与几位大医不在元义担任教首,能否让豫州、荆州的各位渠帅听从?”
“啊!贤师?您,您的身体?”
这轻声的一句入耳,让渠帅波才大惊失色,满脸都是惶急。直到大贤良师张角安抚了几句,波才方神色凝重的,慢吞吞回道。
“贤师.元义是您的大弟子,若是继任太平道教首,各处的渠帅自然也是认可的。只不过,要指挥豫州、荆州的各位渠帅?这恐怕不是单单一个‘教首’的名头,就能做到的各方渠帅都有自己的心思,也有自己的班底,要让他们低头听令,却不知如何才能做到?.”
“嗯。那你觉得元义怎么样,才能如何?”
“这?这我如何能评价”
“波才,直说无妨!”
“.贤师,元义是个厚道中正的性子!他很能得信徒的人心,而各方渠帅们,也相信他的为人!”
“厚道中正.”
听到这四字的评价,大贤良师张角与大医张梁对视一眼,默然不语。他们没有问波才,如何评价张承负。因为这是承负第一次到豫州,渠帅们根本就不认识。良久之后,大贤良师张角才抬起头,看了低头的张承负一眼,平声道。
“承负.”
“老师?”
“之前你拿到兖州的‘游击方略’,也取两册出来,交给波才。”
“?是,老师!”
张承负恭敬行礼,取出两本薄薄的册子,记载着“游击”的战术,小心递到波才的手中。而波才接过这册子,翻了两页,脸上显出些异样,又有些尴尬。
“波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呃贤师,这册子上的字,我认不大全?好像还有不少,是缺画的简字?”
“嗯”
大贤良师张角一时哑然。他这才想起,自己这位“弟子”是最底层的戍卒出身,加入太平道的时候,年纪就已经很大了。后面波才虽然一直在学习《太平经》,但识字量确实有限。而绝大多数底层出身的门徒弟子,其实都有识字不多的问题。能像张承负这样天授的,绝无仅有,唯有他一人而已大贤良师张角摸了摸短髯,心中念头闪过,脸上却温和安抚道。
“无妨!波才,你回去慢慢看,不会的,就让承负和你讲讲。另外,你再安排可靠人手,把其中的一册,送给南阳的张曼成。他认得的字多,读过的经书也多,应当是能一览无遗的而他又在南阳盆地,四面都是容易隐蔽的群山,很容易躲避朝廷官军的讨伐。说起来,南阳的渠帅们凭借地形,倒是比颍川的渠帅们,更容易用着上面‘游击’的法子!.”
“哦,对了!这本册子,就是张承负写的。他年纪虽小,却有些天授的不俗本领.我和两位大医,都很看重他!”
听到“都很看重”的评价,渠帅波才面露惊异,第一次仔细上下,看了张承负许久。而少年姿态端正,认真行了一礼。听到师长们的夸赞,他并无任何骄矜,只有满脸的坚毅与肃然。
“太平黄天!师兄若有疑惑,承负愿与你促膝夜谈,抵足而眠”
“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吧!天色已晚,你们都下去歇息吧!”
“是!贤师!”
夜色深沉,星汉是不灭的夜火。大贤良师张角仰起头,望着又一次到来的黑夜,脸上显出星辰般的寂寥。而观星许久后,他才转过头,对叔弟张梁道。
“叔弟,颍阴荀氏,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兄长,颍阴荀氏表面一切如常,只是暗地里召集了不少族人,聚集在主庄里。大概是你之前告诉他们的拜访约定,让他们有些紧张。”
“嗯,荀爽他回来了吗?”
“事关荀氏道统,看荀氏的动作,恐怕应该是回来了。”
“嗯,好!”
七星闪亮在夜空,大贤良师张角扬起笑容,在星辰的注目下,认真点了点头。
“好极!立夏快到了.我也该去拜访荀氏,与荀爽来一次谈玄论道了!”
“兄长,我不大理解.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