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到了吗?”
朱由检摸摸自己的鼻尖,亲手将一根烤好的烤串递到皇帝面前:“舅舅,您尽管用!先吃饭吧。”
“没有,没有!”朱常洵挥了挥手,“皇上,微臣此来,是要对皇上说一声,孔门,万万不能废!”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皇叔,我什么时候说要废掉儒门了?是谁告诉你的?”
朱常洵微微一怔,左右看了一眼,周延儒、钱谦益、太医院、国子监的人,都被他一一扫过。
朱由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些人被朱由检盯着,都是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显然是有所隐瞒。
“周阁老,我何时说要废掉儒门了?”
朱由检看着这一幕,开口说道。
周延儒手中的肉串瞬间失去了香味,整个人瘫软在地,“微臣没有说,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钱谦益的身上:“我有说什么?”
钱谦益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皇上什么都没说!”
朱由检欲言又止,朱常洵急声说道:“莫非皇叔有什么误会不成?
朱由检微笑道:“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一场意外?”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就连大臣们也是连连点头。
“都是一场意外!”
“都是一场意外!”
……
朱由检虽然脸上带着笑容,但心里却是破口大骂。
的确,任何一次变革,都会有人反抗。
仔细想想,自己在变法上,似乎有些过于轻松了,自己不过与儒门说了两句,却被对方理解成了要将儒门覆灭。
如今,竟然用自己的叔叔来威胁他,这是何等的高明。
……
“不过,皇上,儒门乃是国家的根基,你不能总是侮辱儒门,也不能用一些卑鄙无耻的手段!”
朱常洵又补充了一句。
“皇叔,您对大明有什么看法?”
“岌岌可危,内有强敌环伺!”
“儒门能拯救我的国家吗?”
“无何来国?”
“儒学和科技都很重要,没有科技,如何发展?”朱由检终于忍不住,与自己的皇叔发生了争执。
这一刻,朱由检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强大。
周延儒拜倒在地,道:“皇上,自古以来,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是靠着自己的才华,才能统治这个世界的。”
周延儒说的斩钉截铁,他这番话,也赢得了不少大臣的赞同。
朱由检哈哈一笑,说道:“这么说来,你的意思是,那位天启陛下,没有能力治好这个国家?”
一声大吼,周延儒立刻闭上了嘴巴。
“我也是!”
朱常洵正想说些什么,身后却是一个书生开口了。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却见郭鸣翎站在那里,这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朱常洵看见郭鸣翎过来,更是无语。
他们可以说是老朋友了。
事实上,郭鸣翎给朱常洵写了一封信,告知了皇帝最近的所作所为,还说如果皇帝继续这样做,恐怕儒家的智慧会被消磨殆尽,国家的根基也会受到影响。
朱常洵还真把他的话当真了。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误会。
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郭鸣翎似乎依旧站在朱由检这边。
郭鸣翎接着说道:“各位儒士,各位大臣,我毕生都在钻研儒学,以儒学为最高目标。”
“孤追随儒门圣人,实是惭愧。古代的孔子说过,“琴弦不能弹,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弄开,让它变得更大,这样才能弹奏。”治国不成,则改之,方为合理。所以汉得了天下后,一直想要治理,但到现在还没有治理好,就是要改变,而不是改变。”
就在这时,郭鸣翎看向人群:“一味地追随儒学,其实就是在刻舟求剑,照猫画虎。”
郭鸣翎果然名不虚传,朱由检鼓起掌来称赞郭鸣翎。
他还以为自己的师父是个古板的人,没想到却是另一回事。
实际上,他也是这样解读儒家的,儒家讲究的是入世,倡导以社会的变化来促进社会的发展,因此倡导改革,而儒家则认为变化不能太大。孔子是中国人几十年来的传统,自然有它的生存之道,不能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对待。
说到这里,儒生们环顾四周,周延儒叹息一声:
“不错,不错!”
……
朱由检今天的心情不错,让王承恩给他们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想要好好招待一番。
一个要变革的国度,要改造大明王朝,最关键的就是理念。
既然变革的理念在这些大儒的心中生根发芽,接下来的变革也不会有什么难度。
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阻碍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