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人带头,刚刚跟他一起准备离开的几人,犹豫了一下,也顺势坐了下来。
事情做与不做,现在还没有定论。
听听以虞阳郑家为首的这些人想说什么、做什么,总没有坏处。
“要是早知道姓韩的那厮,进境如此恐怖,就算是冒着得罪镇辽城和辽东公孙的风险,咱们也该提前将之处理了的。”
居于上首几个座位之一的虞阳郑家主事,不无唏嘘地叹息一声。
“现在却是悔之晚矣”
旁人说这话,或许只是引人发笑、贻笑大方。
可他虞阳郑氏却是有这个资格的。
同为独占一郡的势力,虞阳郑氏虽然的确不如辽东公孙,族中也没有八境天人的老不死坐镇。
可谁让他们神都有人呢
要知道他们郑家的某位嫡女,可是入了那位丞相的后宅的。
虽然只是姬妾,却也曾经受宠过,分量自然不一般。
有了这般底气,行事自然少了几分顾忌。
周主事闻言,心中念头转过,而后试探道。
“郑主事族中老祖这是要动手了”
那虞阳郑家主事闻言,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眼。
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涿郡陈家主事,失笑道。
“何必这样麻烦”
说着,捧起茶盏浅啄,顺势道。
“刚刚刘主事不是说了么咱们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借刀杀人”
话音一落。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倒不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而听懂了的震惊。
“郑主事的意思是那些蛮狗”
话说到了这里,他们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虞阳郑氏明显是想复刻、重蹈去年之故事,再次坑杀镇辽军一次
只是这一次的目标,更要明确一点。
那就是让那位冠军侯死
只是他们一直不敢往那地方去想而已。
迎着说话那人难看的脸色,郑家主事笑着放下茶盏,反问道。
“不行吗”
说话那人面色复杂,最终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道。
“何至于此”
作为世家大族为了利益,底线一直很脆弱。
可身为雍人,要与那些异族媾和坑杀自己人,这事多少有些不当人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北固宗主,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原定壤郡一众官吏的。
更何况就算是他们,当初也不是直接和蛮族媾和的,而是听从神都那些人的命令行事。
如今要他们主动勾结蛮族做出这事,就连他们也有些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何至于此”
郑家主事嗤笑一声,然后才幽幽道。
“如果只是这冠军城,也就罢了。”
“可现在问题却不只是如此了啊”
通往草原贸易的重要节点有两个。
一个是冠军城,另一个则是廊居城。
原先冠军城被那厮严控,他们还能忍。
可随着姓韩的那厮斩杀原廊居城守将后,镇辽军大举进入廊居城。
那厮竟然在那边,将原本用在冠军城的手段再次复刻了一遍
如此霸道、蛮横,做事半点余地也不给旁人留,这些早已肆无忌惮惯了的势力如何能忍
特别是以虞阳郑氏为首的一些大族、大宗。
他们离草原最近,自然也最依赖草原的贸易线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姓韩的那厮如此不留余地地断他们的财路,那就是在要他们的命
既然如此,有些事情就别怪他们了
只是在听闻郑主事这话后,除开他们这一系的其他势力主事,依旧还是犹疑不定。
一方面他们不得不承认,郑主事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那位冠军侯行事太过霸道,已有取死之道。
可另一方面,除了心里那关难过外,他们还在害怕。
别忘了,去年那次的事情过后,不但北固宗被屠、定壤郡上上下下也几乎被清洗了个遍。
神都那边,三尊七境真仙连同他们庇护的家族也是整整齐齐,死了个干干净净
有着如此惨烈的对照在前,他们哪还敢做下这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
而那郑主事显然也看透了他们的顾忌与担忧,哂笑一声便道。
“怕什么”
“伱们可知道,为什么我虞阳郑氏这么多年来,从草原商道获益颇丰,日子却依旧过得紧巴巴的”
这话说完,众人一愣。
正若有所思间,便见那郑主事似笑非笑,颇为自得地用手指指了指天。
“所以啊这次可不是我虞阳郑氏要姓韩的那厮死,而是那位大人”
“是他动了不该动的利益,惹怒了不该惹的人,你们说他是不是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