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一瞬间,
在老乡和银子之间,选择了银子。
在泪汪汪和打一枪之间,选择了打一枪。
他爬上马车,放下帘子。
“黄大人,事情棘手了。”
“老乡,你怎么看”
“瓷瓶是真的,值老鼻子钱。人也是真的,旗人,伤的不轻。”
“他要多少钱”
“5000两。”
“竟然敲诈本官怕不是活腻了,本官一个眼色,送他到刑部大狱。”
“黄大人息怒,他是旗人。”
黄文运一下子泄气了,
涉及到旗人,顺天府大概率不管。
而是踢皮球,让所在旗的都统衙门去审。
会首又低声分析道
“一旦案子落到了都统衙门,旗人坐堂官就会帮亲不帮理。”
“旗务和民务,是两轨。”
“您奈何不了他们,当然他们也奈何不了您,这案子就拖着耗着。对您不利”
黄文运的脑瓜子开始了飞速的盘算,
吐出一句话
“2000两,私了。”
“管家,你陪着会首一起去。告诉那个小王八蛋,见好就收吧。”
一顿讨价还价,
两方达成了共识,2000两,这事就算抹掉了。
大宋的瓶子,和少爷的医药费,都包含在内了。
多隆被合伙人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
临走时,还没忘了拿走包袱。
瓷片是假的,可瓶子底座却是真的。
从琉璃厂花5两,买的。
古董这行,鉴定瓷器首先看足底座。
所以说,做哪一行都要专业。
若是足也是假的,黄文运定然要翻脸,扭送到官府去。
“多爷,您介演技绝了,嘿。”
“咱旗人,天生就有演戏的天赋。”
合伙人是津门混混,听不懂这话里的含义。
正宗的百京人都懂
生活在皇城根,天天耳濡目染。
帝王将相,一上朝就算是扮上了。
嘴里说的都是戏文。
一个个忠臣良将,各居其位。
再加上,戏园子文化,没事唱两句,不怯场。
这就好比,
山东人天生就热衷考科举,走仕途。
广东人爱做生意。
都浸透在骨髓里了,不用学。
没一会,
江西会馆的会首,匆匆赶来了。
“100两,少了点。”
“你们也忒黑了吧,就一个破瓷器,要了2000两。”
合伙人立马不愿意了
“爷们,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您不也是帮凶吗”
“那位可是您老乡啊”
会首语塞,沉默,
攥着100两面值的银票,不愿离开。
哪儿还有一丝,30年前赣州小神童的风采。
多隆瞧了一眼,会首两鬓的白发。
知道这是个中年京漂,多半还是个读书人。
又推过去10两银锭。
“得闲了,前门大街裕泰茶馆,一起喝茶,以后都是朋友。”
会首收了,笑了一下。
“谢谢。”
看着会首离开时佝偻的背影,在寒风中飘忽的衣角。
多隆不知道怎么地,
心里有一点发酸,也许20年后,自己混的还不如他。
人家至少有一肚子墨水,
还有个会馆的差事干着,旱涝保收。
合伙人收起银票,笑嘻嘻的一拱手
“多爷,咱们也就此别过”
“江湖路远,好走。”
多隆揣着一叠银票,呆坐了半天。
突然,一起身。
再去镶白旗都统衙门。
文大人惊愕的看着这个年轻人,
似乎有一些陌生感,明明几个时辰前才见过的呀。
“小多子,你咋又来了”
“文大人,您看这些够吗”
三锭银子,悄悄摆在了桌子上。
30两。
不错,此子懂事了。
“哟,小多子,你这是从哪儿借来的”
“一个朋友。”
“啧啧,你这朋友处的值。这年头,愿意借钱的朋友,比八大胡同的清倌人都招人稀罕。”
文大人收了银锭,
翻开了陈旧的簿子,在上面写了几笔。
步军统领衙门,
缉盗营书办,多隆就此上线了。
回到家中,
多隆又把喜讯告诉了母亲,家中喜气洋洋。
“你哪儿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