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有些许想法,请大人斧正。”
边镛吃完后,行了一礼,认真道“这第三层,是为了明军着想。”
“我军奔袭两日,还要在大山里索骥,兵卒甚是辛苦。”
“若没有贼寇脑袋充作战功,兵卒必然心里不爽,届时军心不附,更难以清扫贼寇了。”
年富看着他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孺子可教,叫本督抚为老师吧。”
边镛惊住了,您这收徒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但是,他立刻跪在地上,要行大礼。
“此地不是拜师之地,老夫与你先有师徒之实,回到麻城后,再行拜师礼。”
年富对边镛十分重视。
他年纪愈发大了,如今位极人臣,施展抱负,注定名留青史。
但唯一让他挂怀的是自己的子孙。
他们都不成器,年富需要为子孙编织一张大网,等他去世后,他的学生能庇护自己的子孙,若有成器的,也能在仕途上,扶他一把。
年富可谓是为之计深远。
“老师,其实学生还想到了第四层。”
边镛的话,让年富微微一愣,笑着看着他“说来。”
边镛行了一礼“老师,杀光贼寇,也能让外面的人安心,您要大治湖北,而非杀光湖北,所以这些贼寇,只能杀,不能令其开口说话”
年富认真地看着他,目光闪烁“老夫收了个好徒弟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蓦然之间,他对这个学生非常满意。
没错,这第四层原因,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湖北军里可不干净,里面有很多探子,这些人都是外面士族的眼睛,他们看着里面呢
年富是要治理湖北,而不是杀光湖北,这句话说得好。
“不敢当老师夸奖。”边镛深深一礼。
当天晚上,双山关守将运送粮食进来。
流民看见大批粮食,一个个眼红,但恐惧于弓弩的射杀力,无人敢直接去抢粮。
而附近的流民,闻听官府进来了,正在开仓放粮。
大批大批地往这边涌。
而年富也不着急继续追赶。
关隘封堵,这些贼寇只能在大山里疲于奔命。
又没有粮食供应,最后只会把自己饿死。
饿得发昏时,自然就钻出了大山。
休整两日后,年富才慢悠悠往北走。
沿途收拢流民,辨别贼寇,该杀该留,干净利落。
“老师,流民越来越少,说明被贼寇卷走了。”
在年富的调教下,边镛水平直线提升。
“没错。”
年富道“这几天,我军大概收降十万流民左右。”
“原本有三十万人,饿死五六万。”
“而贼寇精华应该有三万人,被为师杀死一万余,还剩下两万。”
“他们卷着十万流民往北走”
“呵呵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
没错。
贼寇要是聪明的话,应该抛弃流民。
流民没武器时人畜无害,没饿疯时也无伤大雅,当流民饿疯了的时候,他们就会对贼寇露出獠牙。
“老师,万一那些贼寇埋伏在前面,想用发疯的流民对付我军呢”边镛细思极恐。
若贼寇驱动饿疯了的流民,等明军进入圈套,就放流民出来撕咬。
这是一场博弈。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输赢。
“所以为师一路很慢,和刚入大别山时候完全不同。”
年富抚须道“刚入大别山时,一路急行军,目的是端了贼军的营盘。”
“现在,为师担心进入陷阱,故意拖延时间。”
“纵然有放跑贼寇之嫌,但起码我军不会犯错。”
“如此拉锯战之中,只有先犯错的一方,才会败,我军不犯错,就永远不会败。”
“我军沿途各关都有充足的粮草供养,有医者随军,有病者可随时送入关城里救治,已经落于不败之地。”
“只要等着对方犯错,我军就会大获全胜,以最微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战功。”
年富用兵谨慎。
他和欧信完全是两个风格,都是两个极端。
欧信用兵,大刀阔斧,身先士卒,颇有几分快意恩仇之意。
然而年富用兵,如乌龟一样慢腾腾的,谨慎之又谨慎,我永远不犯错,就等着对手犯错。
边镛学到了,用兵就要当乌龟。
“老师,我军已经十胜无负,也不能松懈吗”
边镛毕竟年轻,想浪一把。
谁不想当一次英雄呢
“克振,你要永远记住。”
“在你骄傲的时候,哪怕是十胜无败,你也一定会摔跟头。”
年富认真道“兵者诡道也。”
“打仗绝非看纸面实力,历史上有多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