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苌”
年富淡淡道“东厂送来的。”
“据说此人善于潜伏,善于打探情报,又做事果决。”
“此番立下大功,只是不知他是否命大,能存活下来”
贼寇吃霉米,邹苌也得吃呀。
就看邹苌的命了。
邹苌
边镛瞳孔微缩,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他虽入宫侍奉时间不长,但对皇帝身边的人,了如指掌,并未听过邹苌的名字。
这样机敏的人物,应该不是无名小卒。
又是舒良举荐的,可见其人根基颇深。
那么他是谁呢
“上马”
年富不再叙说,留下几个人看守俘虏,翻身上马,挑下一个营盘。
一路顺风顺水。
但在黄土关附近遭到抵抗。
年富打仗,一是谨慎,二是用重兵碾压,用兵力取胜,戒骄戒躁,胜不喜败不馁,见势不妙又及时撤退。
这样打仗很难看,一点不英雄,一点不精彩,却能保持长胜。
而根据邹苌送出来的城防图,年富知道,贼首聚集在河南光山县附近的木陵关附近。
所以年富一路急行军,打下营盘后,就留少数人看守,其他人继续北行。
一路疾驰。
本来,贼首聚集在三省交汇地带。
但欧信率兵堵住南直隶后,他们恐惧欧信,一定会涌向河南方向。
他们的打算很明确,一旦湖北官兵进山剿匪,他们退之不及的时候,就从关隘入河南,去河南就食。
年富率兵一路而来,遇到几波抵抗,都被广西狼兵轻松镇压。
贼寇的强大,在于动起来,而非实打实的攻坚,真是正面交锋,十个匪寇也打不过一个明军。
现在被困在大别山里,贼寇彻底失了先机,只能成为砧板上的肥肉。
明军神兵天降。
在夜间突然扎进木陵关附近的营房里,把贼首给端了。
一个个求饶不迭。
天气炎热,这些贼人正围着喝粥呢。
他们也想大鱼大肉,问题是外面剿匪剿得厉害,大别山里获得补给难之又难。
能喝上粥就不错了,算好日子了。
很多流民都吃树皮呢,这个月不知道饿死了多少。
那些流民也郁闷,本以为逃避官府,进大别山吃香喝辣呢,结果连饭都吃不上,还不如在三省当流民呢
问题是大别山里土地贫瘠,种不出多少庄稼来
根本养不活三十万人口
流民陆续饿死,想出去向官府乞饶,结果遭到贼寇的砍杀,导致他们只能在大别山里吃土活命。
一个个肚子吃得巨大,吃得进去拉不出来,人都在饿死的边缘。
问题是,关隘外天天饭点传来阵阵饭香味。
里面的流民闻到香味,坐在地上哭泣。
不止流民没吃的,连底层匪寇都没吃的。
就算再有大户撑着,也不可能养活三十万人。
只有各贼首的心腹部队,才能吃饱肚子。
多亏了邹苌,运来一批批粮食,才缓解了贼寇的饥饿,但没吃几天,所有人上吐下泻。
拉死的匪寇真的不少。
“大人,让我吃一口吧”一个贼寇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年富则坐在桌子上,碗里的米粥传来馊味。
他眼神一眯“你们不是贼首,贼首在哪”
“我就是沙通天,我就是沙通天”那个哀嚎的贼寇不停磕头。
“沙通天,名字可够敢起的,也不怕断子绝孙”
年富冷笑“沙通天肯定是个胖子,怎么你是个瘦子呢”
“再看看你的肚子,肚子这么大,是吃土吃的吧”
“说,贼首在哪”
边镛吃了一惊,按照年富说的,扯开贼首的衣服,发现真的个个是大肚子。
这些人真的不像是贼首。
流民和底层匪寇吃不到饭,但贼首可是能吃饱的,他们外面都有人保着呢,自然粮食不缺。
“大人,这些人手上的老茧在手心,而不在手指上,确实是农民”边镛道。
年富却面色凝重,匪首跑了,未竟全功。
这大别山这么大。
他们只带来三天的口粮,还要安置流民,只要将关隘打开,彼此通信,这些人化妆成流民,就能离开大别山,竹篮打水一场空。
邹苌也消失了,要么人死了,要么和贼首一起逃了。
后者的话,他还没被人发现身份。
年富略微思索“将这些人都带下去,关押起来,打开双山关,令关外的将士运送一批粮食进来”
双山关在湖北境内,木陵关在河南境内,彼此相对。
“大人,您是打算继续追查贼首”边镛问。
年富却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