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儿了
皇帝的耐心消耗殆尽,他要用刀子,跟人讲道理了。
“本宫说他甚效太祖皇帝”
“但本宫说错了,他不像太祖皇帝,太祖皇帝对家人甚好,愿用天下一切,奉养家人”
“但他不是的,他的心里只有自己的江山社稷”
“没有家人,没有亲人,没有一切”
“他想做千古一帝,如太宗皇帝那样,心里只有自己的理想抱负,不在乎家人过得好不好”
“错了,错了”
含山公主坐在梳妆台前,新妆容刚刚画上,就被泪水冲刷而掉。
她几次下定的决心,却又顷刻间土崩瓦解。
她不想死啊。
若这个时候,她敢见任何人,都会死一个尹家人。
甚至,哪怕她去请,也不会有人进尹府,都知监不会允许人进来的。
皇帝杀她之心已定。
不容更改。
他连遭到唾骂都不怕,还会在乎多流血了
“父皇啊,您不爱我,女儿却要为您而死”
含山公主呜呜哭泣“人活七十古来稀,本宫是越活越遭人恨啊,若早死几年,也就不用遭这罪了”
一直伺候的她贴身婢女跪伏在地“殿下,没人逼您的。”
含山公主摇头“你不懂,你不懂”
“他要真杀,就让他来杀”
“他亲手杀您,史书自然会唾骂他”
“您若这样死了,岂不便宜了他”
婢女豁出去了,公主死了,她也不活了。
含山公主破涕为笑,笑她忠心。
却摇了摇头“本宫在这世上有很多牵挂。”
“他不必亲自持刀,只要一个眼神。”
“就会有很多人前赴后继的为他而死。”
“唉”
“洪武朝,父皇炮制大案之时,便是这般,那些人为了权力,会化身疯狗。”
“就看如今这杨璇,以前是何等的谦谦君子,不争不抢,结果呢觐见一次君王,就变成了疯狗。”
“这就是权力的作用呀。”
“你今日敢为本宫说话,来日只能随本宫一起赴死。”
“本宫有你陪着,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那婢女无儿无女,也不在乎。
“暴君自有天收,庸人何须自扰”
“死则死矣”
“在黄泉路上,婢子要看着他遭天谴”
婢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但是,含山公主却惊恐地转过身,失声叫道“你、你要害死尹家吗你是谁派来的探子要害死我尹家吗”
“婢子是为您鸣不平呀”婢女委屈道。
“放屁你是在送尹家上路”
含山公主猛地站起来“来人,把她拖出去,杖毙”
婢女伺候含山公主三十余年了。
看着这位熟悉主人的惊恐之色,倏地笑了“殿下,婢子伺候您一场,为您抱怨几句,竟沦落这样的下场,真是让人心寒呀”
“你是为本宫抱怨吗你是让尹家灭门”
含山公主指着她“你到底是谁派进来的”
“本宫真是眼瞎啊,竟然信你信了三十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你要害死本宫害死尹家”
含山公主惊恐大叫。
诅咒皇帝,这是什么罪
这个婢女是尹家的婢女,她一死了之,死个干净,尹家呢几百口子人呀,因为她一句怨怼之言,被诛九族吗
那婢女不停在笑。
“拖出去,杖毙”
含山公主可以含沙射影
但绝对不能辱骂皇帝
她死了,抱怨两句可以,但奴婢却指名道姓骂皇帝,这是给尹家招来祸患啊。
隔墙有耳,这殿里的奴婢,可没几个忠心的,到时候就会把她们的对话传到都知监耳朵里去。
那陈舞阳是个什么东西
尹家绝对会死光光
这个婢女绝对别有用心,她不知是谁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目的就是要用尹家献祭。
“奴婢忠心耿耿,为了公主殿下鸣不平,公主殿下不敢说,婢子帮您说”
婢女仿佛是疯了“那景泰暴君,必不得善终”
含山公主瞪圆眼睛
“快、快捂住她的嘴,打死,快打死”含山公主直接崩了。
她一死,都不能解决争端了。
辱骂君父,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噗通
含山公主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疼都忘记了,呆呆地看着被打死两眼圆瞪的婢女,身体一软,晕厥过去。
伺候的人都懵了,您到底死不死啊
给个准话呀。
白绫都准备好了
杨璇从尹家出来,就去拜见王竑。
最近这段日子,陈舞阳四处找茬,搅动南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