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你于谦又算什么
“于谦,你真要把路走绝了吗”太夫人眸中怒气隐现,却还在勉力压制。
于谦站起来,朝着太夫人一礼“本首辅不想提及往事,但有些事,这里过不去。”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当初,陛下新君登基,为了稳定朝局。”
“没有追究朱勇的过错”
“但不代表他没错”
“今日陛下追责土木堡之战,收回战败者的世券,尔等应该清楚,已经法外开恩了”
“若依本首辅之进言”
“应该收回朱勇一切封赏,推平墓碑,让他背负千古骂名”
“土木堡之败,他要承担大责任”
于谦爆喝,旋即语气一缓“但陛下心存善念,今日收回世券,明日靠着朱仪的战功,自然便能重得世券。”
“这是小惩大诫,是陛下的恩典”
“若太夫人一意孤行,非要入宫搅扰圣母皇太后的安宁。”
“届时天家震怒,本首辅可护不住你朱家。”
于谦拂袖而去。
“国公慢走”
朱佶赶紧追出去“国公见怪,老母亲心怀先父,所以不忍开宗祠。搅扰先父的安宁,绝不是忤逆圣旨,请国公莫怪。”
于谦回眸,目光森寒“拿来”
“这”
朱佶还想说和。
但于谦受不了糖衣炮弹,干脆摆出冷硬的态度。
皇帝推他出来,就是得罪人的。
他要是和颜悦色,皇帝胸中的邪火往哪发
“本首辅不想再说第二遍”
“请国公给下官一点时间”
朱佶话没说完,于谦掉头就走。
朱佶直接懵了,于谦就这么刚,当初大功归来,可没少怼皇帝。
他连皇帝都敢怼,区区没落的成国公府,算什么
朱佶赶紧追上于谦,跪伏在地“国公啊,开宗祠是需要时间的,求求国公给成国公府留一点颜面吧”
“本首辅何时没给你家颜面”于谦面冷心硬。
这时,朱仪妻子胡氏过来,盈盈行礼,啜泣道“拜见邢国公。”
“家夫成国公尚在广西,不在京师,家里没个主心骨。”
“就算开宗祠,也要招来家中各房,大家坐下来共同商量。”
“需要漫长时间的,但妾身家中绝无忤逆圣旨之意。”
“还请国公看在家父的面上,给成国公府一点时间,世券必然交上来。”
胡氏搬出胡濙来。
还是拖字诀
“成国夫人,老太傅也不敢忤逆圣旨”
于谦谁的面子也不给,冷冷道“本官来索要世券,乃陛下钦命。”
“此乃圣旨,忤逆者诛族之大罪”
“尔等该心知肚明。”
“既然尔等不给,那就等都知监来要吧。”
“届时陛下震怒,收回去的可不止世券了。”
胡氏脸色微变,还想辩解。
“成国夫人,成国公在广西的战绩,可让陛下十分不满啊。”
于谦堵上她的嘴“倘若因为区区世券,让陛下数罪并罚,这成国公府,怕是不知道有几人能活。”
朱辅哭丧着脸。
最倒霉的是他,他应该继任成国公爵位的,结果皇帝收回世券,他怎么办
“邢国公莫恼,下官这就去取,去取”朱佶没办法了。
相反,世券被收回,最无所谓的是他。
反正爵位世袭,也轮不到他头上。
兄长朱仪不在家,家里做主的只能是他了。
“请邢国公入堂少待。”朱佶请于谦回堂内歇息。
而太夫人正在跳脚。
皇帝凭什么就收回世券啊,世券是两代国公用命博出来的,凭什么要收回去啊
“邢国公,做事非要这么绝吗”太夫人胸中这口恶气咽不下去。
于谦施施然坐下,众人诽他、谤他、辱他、骂他那又如何,他永远都是于谦。
没有回答。
“你也是勋贵”
“今天能收回我成国公府的世券,明日也能收回你邢国公府的世券。”
“我家两代国公,为大明披肝沥胆,死于任上。”
“第三代国公,仍在前方热血拼杀。”
“难道还不够吗”
“您也是打仗的,应该知道,这天下哪来的什么常胜将军,谁都有错的时候,都有战败的时候。”
“难道就连一条活路都不给留吗”
太夫人会错意了,以为皇帝要彻底挖了成国公府的根子。
毕竟成国公府特殊。
是军中的山头之二,朱仪又反复横跳,惹得皇帝厌恶。
所以太夫人想多了。
于谦慢慢看向她,慢慢站起来。
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