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请罪”
朱祁钰目光幽幽,语气稍缓“好”
“吵,朕忍了,总该吵出一个结果吧”
“可你们呢”
“吵了个寂寞什么都没有还用朕出的题目”
“那你们吵什么呢”
朝臣跪在地上,心中惴惴“臣等有罪”
皇帝发邪火,是因为科举之辩,没有辩清、辩明白。
所以皇帝生气。
“请罪有用,用国法干什么”
朱祁钰目光幽幽“除了策论外,你们重新出,出完朕再看,就这里出。”
除了科举之辩外。
他认为自己学识不到家,题目出得水平不足,但朝臣却十分敷衍,干脆就用他的,这让他十分不满。
朕是为国选才,不是为私选才。
“臣等遵旨”胡濙等偷偷松了口气。
“晚上在乾清宫设宴,款待鞑靼使臣,你们就留下作陪吧。”朱祁钰收敛怒气。
他现在找不到杀人的目标。
谁会推他去死,谁就是该杀的人。
朱祁钰站起来,往内宫走去。
他去更衣。
“谈氏来了吗”朱祁钰低声问冯孝。
“回皇爷,谈选侍正在候着呢。”冯孝也摸不清皇爷喜怒,方才他以为皇爷一怒,便要杀人了呢。
却不想,怒意来得骤猛,去得也快。
走进内宫。
“参见陛下”谈允贤行礼。
“起来。”
朱祁钰进殿“伺候朕更衣。”
“臣妾遵旨。”谈允贤站起来,跟着皇帝走。
“今天前朝事太忙,让你等久了。”
朱祁钰声音温柔,在伺候他更衣的时候,忽然问“你兄长谈一麟在河套做的不错,原杰的奏章里称赞他很多。”
谈允贤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听说昨晚陛下让唐贵妃侍寝。
今天又和她说母族的事情。
怕是和中宫之位有关。
她日日给陛下诊脉,知道皇帝身体已然大好,足以绵延子嗣。
所以他在考量,谁适合入主中宫。
谈允贤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若她和陛下同甘共苦过,她也有争一争的心思。
可她没有,又只是区区选侍,凭什么和贵妃去争
贵妃和陛下同甘共苦,情感自然非他人可比。
可贵妃也有弱点,就是母族太弱,无法在宫外给她足够的支持。
但谈家就不一样了。
伯父谈经、父亲谈纲,都是进士出身,是文官。
又有兄长谈一麟被皇帝看重。
还有嫡母的朱氏,生母的钱氏家族,都能给她撑腰。
但是。
千万别把唐贵妃想成小白,她面慈心狠,触犯她的利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况且,皇帝心情喜怒无常,极为多疑。
伺候这样的主儿,可不能怀有叵测之心,一旦被察觉,她会死得不明不白。
“回陛下,一时之事,看不透人心。”
谈允贤轻声道“兄长有本事,是金子就会放光。”
“若地方官员为了谄媚谈家,吹嘘兄长的本事。”
“怕是回到中枢,也会被陛下的火眼金睛看穿。”
“到时候丢丑的还是谈家。”
“得不偿失。”
“何况陛下如此重视河套,兄长在河套大有作为,何必回京呢”
朱祁钰看了她一眼,这份心智难得。
“原杰的品性朕知道,他可不会轻易夸赞一个人的。”朱祁钰笑道。
心里也在做比对。
唐贵妃和谈氏相比。
谈氏外戚力量过强,唐氏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若唐贵妃先诞下长子,谈氏诞下次子,怕是要一场龙争虎斗啊。
可若谈氏诞下长子,唐贵妃会甘心吗
唐氏在宫中多年,极有手腕,又和他同甘共苦过,论宫斗,一万个谈允贤,也比不上唐贵妃。
那孩子能健康成长吗
千万别低估女人的嫉妒心,急眼的时候,她们不会有理智的。
“你说得对,就让谈一麟多多历练一番吧。”
朱祁钰笑道“萧维祯要去福建了,由左少卿齐政顶上寺卿的位子,就让谈纲做鸿胪寺左少卿吧。”
噗通
谈允贤跪在地上“求陛下不要因臣妾而让臣父骤升高位”
这是坑
皇帝设下的陷阱。
只要她答应了,她就会被踢出中宫之位的候选人。
不知何时,她也对中宫之位产生了野心。
“你太谨慎了,朕不是在考校你,而是朝中真的缺人,就让他去吧。”朱祁钰已经定了。
谈允贤顿时懵了,摸不准皇帝的套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