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批复,送到您这里来了。”
“你怎么看”朱祁钰目光闪烁。
梁芳是知道,皇帝对山东寄予厚望的。
但先派去林聪做督抚,又给朱英权宜之权,导致两人在山东主次不分。
本来要调走林聪的,奈何被战事牵绊住了。
“奴婢以为,这是林督抚和朱督抚拿济南斗法。”
梁芳可不在乎这两位封疆大吏,他是皇爷的人,心思永远在皇爷这里。
这是他权力的来源。
朱祁钰嘴角翘起“说下去。”
“奴婢以为,孔氏离开山东后,剩下的都是土鸡瓦狗,难不倒两位督抚大人。”
“但两位大人却各执一词,以济南府做靶子。”
“其实是想揣测天心,请您调走另一个人。”
梁芳说话极为大胆。
却和朱祁钰想的,不谋而合。
这两个家伙,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山东被清洗两次,没有令人头疼的势力了,所以犁清并不困难。
而且,他们上奏章的时机,是于谦离开山东境内的第一时间,之前于谦在山东时,他们互相还能配合默契呢。
于谦刚走,就狗咬狗了。
只是太过明显。
这也是给皇帝看的,我们并没有因为斗法,而荒废了正事,只是上奏章给中枢暗示,调走一人。
看来朕还得谢谢他们。
“照你看,该怎么批”朱祁钰又问梁芳。
梁芳大气不敢喘一下,皇帝在考校他。
之前的回答通过了,这应该是最后一个问题。
若通过的话,他就一步登天,平步青云了。
“奴婢以为,当各打五十大板,此风不可泛滥。”梁芳又说进皇帝心坎儿里了。
“批吧。”
朱祁钰把御笔给他。
梁芳跪在地上,双手高捧,然后刷刷写下几个大字,呈交给皇帝看。
上面写着林聪再犁济南府一遍,朱英去犁青州府。
“你可真会折磨人。”
朱祁钰笑了起来“司礼监秉笔太监空悬,你来做吧。”
“奴婢谢皇爷天恩”梁芳不停磕头。
“过几天,再下一道圣旨,令林聪督抚河南。”朱祁钰只是各打五十大板,还得用他们办事,过犹不及。
“皇爷,用不用和内阁商量”梁芳小声问。
看看,这才叫情商。
帮着皇帝查缺补漏,才是好秘书。
刚才朱祁钰答应胡濙什么了
事事都要和阁部商量,如果又越过阁部,私自下旨,会使得朝臣离心的。
这点小事,商量就商量吧,别让朝臣寒心。
皇帝出尔反尔也不是好事。
“你提醒得对,先和阁部商量,内阁下奏章,司礼监再批复,再让内阁下旨,规矩不能乱。”
朱祁钰对梁芳十分满意。
接着批阅奏章,快到晚饭时候。
谷有之小声禀报“皇爷,南和伯在宫外候着,请求拜见。”
“方瑛”
朱祁钰抬起头“快到饭点了吧令尚食局传膳,方瑛留下来用膳。”
很快,方瑛从殿外进来。
语气哽咽。
有些委屈。
被皇帝忽然闲置,丢了所有权位,如今却又要出京拼搏一番,才能得回原来自己的东西。
更憋屈的是,皇帝有意让他接英国公的班,奈何他自己不争气。
“委屈了”朱祁钰抬起头。
方瑛吓得一哆嗦“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要离京了,心里有些唏嘘。”
“又不是不回来了。”
朱祁钰放下御笔,站起来“起来吧,陪朕用膳。”
方瑛发现了,皇帝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夺门发生不久,皇帝战战兢兢,当他入京时,皇帝拉着他的手,泫然欲泣。
现在呢,皇帝把天下攥在手心里,他,也从皇帝的最大依仗,变成了皇帝手中的玩物。
曾经皇帝求着把公主嫁给方瑛儿子。
如今,方家的权势都要仰仗皇帝的施舍。
方瑛心里唏嘘,多少有些别扭、难过、复杂。
“微臣谢陛下恩典”方瑛恭恭敬敬磕头。
朱祁钰最重规矩。
他从不认为,废了跪礼,人就能站起来。
有的人,是不跪了,但心还跪着。
而且,向他下跪,他才是至高无上的皇帝,若废了跪礼,以后谁还会崇敬皇帝,视皇帝如君父
皇位传承的微妙,在跪礼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百姓心中,认为老朱家是天潢贵胄,因为所有人见着老朱家的人都要跪下,这是皇权驾驭天下的根源。
废了,皇帝估计也快到头了。
朱祁钰坐下,冲着方瑛招手“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