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陛下贺”郑王举杯跪下,诸王跟着跪下。
浑身痛得呲牙咧嘴。
“都起来”
“这是家宴,没那么多规矩。”
“朕罚你们,是爱你们,若是这些错拿到了朝堂上说,你们的王爵都保不住”
朱祁钰指着他们“来,这杯酒喝了”
宴会采用的是御用斗彩杯,一杯约一两二钱,全是高度白酒,朱祁钰连喝六杯。
皇帝喝了六杯水,诸王喝了实打实的六杯酒。
一般人都醉了。
御前失礼,也是大罪,藩王们只能忍着。
但不得不承认,成年泡在胭脂水粉里的诸王,酒量都很好。
朱祁钰打个酒嗝“朕不胜酒力,已经醉了,但心里明白着呢。”
“这是今天最后一杯。”
“明日接着喝”
“鲁王叔祖。”
“您和仁宗皇帝是一辈的,是朕的叔祖。”
“鲁藩镇守山东多年,并无过错。”
“方才您跟朕提,说让于谦把封存的地契、铺面,都还给您,对不对”
朱祁钰摇摇晃晃“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
“于谦算什么东西”
“他只是朱家的狗,叔祖您才是这山东的主人”
“他凭什么喧宾夺主,抢夺主人的东西呢”
“这条狗,不要也罢”
“传旨,令京营出京,斩首于谦”
朱祁钰打了个酒嗝,仿佛要快吐出来了。
胡濙立刻收到信号,跪在地上“陛下慎言,于太保两次救大明于危难,乃大明之英雄,怎能这般辱没呢况且,京营在于太保手里,京师兵力空虚,如何派兵诛杀于太保啊”
“那就能让他随意欺负朕的叔祖吗”朱祁钰爆喝。
鲁王却冷汗涔涔,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呢
于谦,那是大明英雄啊,皇帝无数次在邸报中宣扬于谦的功绩,怎么转眼就骂于谦是狗让天下人怎么看他鲁王
他想说话,但插不上嘴啊。
“去杀去杀”
朱祁钰气得坐在地上“朕这个皇帝说话没用了吗”
“鲁王叔祖,朕赐伱刀,你亲自去杀”
“安丘王、乐陵王、巨野王、东阿王、邹平王,都给朕进来”
“朕赐你们刀,乱刀劈死于谦”
“把你们的东西,都抢回来”
“抢”
朱祁钰扶着案几,慢慢爬起来,结果没爬起来,摔倒了,丑态尽露。
却没人敢笑。
总感觉这乾清宫里,莫名阴寒。
鲁藩六王跪在地上。
“陛下切莫动气,那些东西微臣不要了,不要了”
鲁王及时抽身,可不能被皇帝揪住错处,周王的下场,历历在目。
“不要了”
朱祁钰醉眼迷离地看着他“为何不要都是你鲁王府的家财,是太祖皇帝赐给你们的,如何能不要呢”
“冯孝呢滚过来,传旨给于谦,让他引颈就戮”
“奴婢遵旨”冯孝赶紧磕头,偷偷翻个白眼,皇爷您戏过了,别使劲大了,被人看出来了。
胡濙想笑,却憋住了。
王伟慷慨走出来,义正严词道“微臣弹劾于谦,私吞鲁王府家财,微臣请陛下追根溯源,还鲁王一个公道”
鲁王冷汗涔涔,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
这朝堂群臣配合着,给他上眼药呢
“什么弹劾不弹劾的”
“这是家宴”
“王伟,退下”
“朕是朱家的族长,有人欺负了朱家人,朕就要管”
“别说于谦封存的都是鲁王府合法家财,就算是侵吞强占的,那朕也得帮着鲁王说话”
朱祁钰看向鲁王“鲁王叔祖,朕知道你颇有贤名,不会做这等丧尽天良的坏事的对不对”
“是是是。”鲁王傻乎乎点头。
“那就全是于谦的不是”
“把太祖皇帝赐给鲁藩的田土、铺面都给收走了”
“尔等不必着急,朕杀了于谦,就把所有东西还给你们,都是血脉兄弟,朕再封几个王爵,补偿尔等”
“把山东全封给你们,也只是朕一句话的事”
朱祁钰大手一挥,恨不得把整个山东封给鲁藩。
鲁王激动地磕头“圣上天恩,鲁藩感激不尽”
“叔祖不必忙着谢恩。”
“提着刀去砍,去抢”
“杀了于谦”
朱祁钰嘿嘿笑道“杀了于谦,朕把山东封给你”
好像说出心里话了
张凤王伟面面相觑,皇帝难道真的要杀于谦吗
“不过”
朱祁钰话锋一转“鲁王系建藩兖州府,可你家的土地,怎么跑去济南府了”
鲁王还沉浸在封赏的喜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