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良慢慢站起来,看向孟州。
孟州是他欣赏的人,他还向皇爷强烈推荐,这样的人前途无量,怎么会自毁前程呢这个石冲冤枉人呢吧
赵荣,那是正三品左侍郎啊,连他想动,都得掂量掂量。
他孟州怎么敢杀呢
难道赵荣没露出官身吗
看见舒良震惊的神情,孟州感到万分惭愧,从腰间把铜符取出,双手高捧,跪在地上“是标下杀的赵荣,事后毁尸灭迹,分赃钱财,求厂公收回铜符,赐标下死”
“什么”
舒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嫌那晚分的少了为何要杀害赵荣,是不知道赵荣的身份吗”
他在帮孟州找补,倘若赵荣没露出官身,倒也情有可原。
“知道,是、是误杀”
孟州一力承担下来“因为标下失手杀了赵大人,所以心中惶惶,就想用到手的钱财,买通兄弟们,让他们都别说出去,这才分了脏,毁尸灭迹。”
“求厂公,就杀我孟州一人,饶过其他兄弟,那些兄弟都是被标下牵连和他们无关”
他手中一轻,铜符被舒良拿走了。
然后,舒良嘭的一脚,把他踹翻“来人啊,把那晚,孟州队的,全部缉拿”
“厂公、厂公,此事皆是我一人所为,和别人无关啊”孟州爬起来磕头。
“那他们为何不举报你”
舒良厉喝“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是东厂,不是江湖不是逞义气的地方主官犯罪,从者不举报者,皆受罚”
“孟州,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你不是江湖好汉,而是朝廷命官”
“孟州,你辜负了本公对你的期望,你辜负了陛下对你的期望”
“来人,把他抓起来”
“严刑拷打,本公要知道那晚的真相”
舒良觉得自己眼瞎,怎么把这样的货色,举荐给皇爷呢
先有张永年,后有孟州。
他舒良就是个废物
经此教训之后,他不能听人一面之词,把所有人抓起来拷打,他要知道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舒良面目忽然阴沉起来,从今日起,本公一个人都不信
“厂公,卑职是否立功”石冲像模像样拱拱手。
舒良厌恶地瞟了他一眼“你所作所为,本公会如实写在奏章上,呈给圣上”
“卑职谢过厂公了”石冲大咧咧笑笑,然后告退。
拷问孟州、周城等人之时,舒良收到缇骑情报,猛地站起来“召集人马,跟本公走”
“厂公,孟州等人还在审”龚辉低声道。
“留些人接着审,其他人跟本公走本公回来,要看到那晚上的所有真相”
和审讯孟州比起来,粮食才是重中之重。
锦衣卫,诏狱。
“你小子够聪明的啊”
金忠很欣赏柳承宽“有什么话,说吧”
柳承宽却跪在地上“晚辈实名举报举报朱轸,朱家有粮”
“仔细说,别绕弯子”金忠觉得撞着大运了。
柳承宽说。
八大胡同从流民中买妇人的粮食,都是朱家出的。
而且,朱轸在亮马河畔有几个大仓库,里面装的都是粮食,这些粮食会经过亮马河,走去北方。
亮马帮负责接运,但最近京中风头紧,就封锁了仓库,不敢运了。
“你说什么”
金忠站了起来“运去哪儿”
“晚辈不敢说”柳承宽磕头。
“你家有没有参与”
柳承宽还不敢说
就是参与了呀。
那么,往北方运,哪里缺粮
运去哪了,不就一目了然了嘛。
“你还要说什么,咱家不敢听;”
“你想投靠咱家,咱家也不敢收;”
“只有皇爷点头,咱家才能收你”
“明白了吗”
“咱家带你,连夜进宫,是福是祸,便看你自己了”
金忠不敢打听了。
柳承宽知道的内幕,一定是捅破了天的大事。
甚至,皇爷都未必敢管。
别忘了,京营在宣镇呢,一旦造反后果不堪设想啊。
柳承宽之所以把朱轸给卖了,就是想投靠皇帝,但听金忠这么说,他也有点后悔了。
一旦皇帝不敢扛这么大的事,估计会找个罪名,把他弄死。
安远侯府也要跟着倒霉。
“来人,去请朱轸过来”
金忠刚发布命令,转头又叫回来“不要请来锦衣卫,请他入宫,对,入宫平阴夫人也叫上”
看见金忠惶惶模样,柳承宽就知道捅破了天了。
却在这时,有缇骑来报。
把晋商储粮的事情说了。
金忠一听,脸色煞白一片,完了,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