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擦黑,宫门落钥。
倒恭桶的太监推着车进入乾清宫。
宫门关闭后,从粪车里拖出一个麻袋。
“给他冲干净,万一熏着皇爷,谁也担不起责任”
舒良用凉水往麻袋上倒。
“啊”
门达被淋醒了。
发现自己被捆个结实,痛呼道“谁敢算计本官”
“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居然敢抓老子”
一边叫一边挣扎。
哗啦
舒良兜头一桶凉水浇下去,幽幽道“门佥事,那你说说杂家是谁呀”
瞬间,门达如遭雷击。
这太监的声音,怎么像是司礼监舒良
“皇爷要见你。”
“你这一身臭味熏着圣上,可就是杂家的罪过了。”
“来人,把他剥了。”
“晾一個时辰再面圣。”
“哟,对了”
“把他的臭嘴堵上,别吵着皇爷休息。”
打开麻袋,门达看见舒良,整个人都傻了。
事泄了
这是他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前几日,曹吉祥挑拨他,劝他拥立太上皇登基,好做从龙之臣,他考虑再三,答应下来。
却不想被皇上知道了
“门佥事嗓门高身体好,咱们让他尝尝挂蜡的滋味”
太监扒了他衣服。
继续往他身上浇凉水。
天空飘着小雪,气温零下,十分寒冷。
门达冻得浑身哆嗦。
想跟舒良求饶,偏偏嘴巴被堵住了。
他像条蜈蚣一样在地上蠕动。
浑身湿漉漉的,冷风一吹,冻得血液凝固。
时间长了,就失去感觉了。
他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被薄雪覆盖的尸体。
全身上下都被打烂了,像一团肉泥似的滩在地上。
却没人给他收尸。
门达似乎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悲从中来,嗷嗷痛哭。
足足一个时辰。
冻僵的门达像死狗一样被拖入西暖阁。
睡了一觉的朱祁钰精神不错,又喝了点热粥,身体明显好转。
看着被冻僵的门达,朱祁钰撇嘴冷笑“门达啊门达,朕实在想不通,你为何要背叛朕”
门达嘴巴被冻僵了,说不出话来,急得他拼命摇头。
“让朕猜一猜。”
“是因为景泰五年,朕骂你无廉耻,自求官”
“然后就对朕耿耿于怀”
“还是因为朕夺了你刑狱之职”
“才在心里深恨于朕的”
朱祁钰来回溜达,语气轻松。
门达终于有了反应,从地上爬起来,趴伏在地哭诉道“微臣不敢,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微臣不敢对陛下有任何怀恨之意。”
“必然有人挑拨臣与陛下的关系啊”
“求陛下明鉴陛下明鉴啊”
嘭
朱祁钰直接一脚踹翻他
“放屁”
“你的刀都快架到朕的脖子上了”
“当朕当傻子吗”
“舒良,掌嘴”
没等门达狡辩。
舒良狠狠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把门达扇个趔趄。
“还敢躲”
“背叛了皇爷就该被千刀万剐”
“扇你耳光都是便宜你了”
舒良让粗使太监按住门达,左右开弓,玩命扇他。
扇了十几个耳光。
朱祁钰摆摆手,看着脸颊高高肿起的门达“卫所里,还有谁是你的同党”
历史上夺门之变能如此顺利。
第一内鬼是曹吉祥,第二就是门达。
他打开了宫门,让朱祁镇带着边军闯入内宫。
“微臣忠心可鉴,请陛下切莫冤枉微臣,微臣不服”门达脸被抽歪了,说话直漏风,断断续续的。
他很清楚,承认的后果是什么。
到了这一步,只能死扛下去。
“呵呵。”
“你对我哥哥倒是忠心可鉴啊”
“对朕,却心怀怨怼”
“好啊好啊,我哥哥的大忠臣”
朱祁钰眸光愈寒“舒良,去弄些冰来。”
“往他身上蹭,蹭到结出冰碴的时候,再用铁刷子刷掉冰碴,反复做,把他的皮给朕扒下来”
“朕要看看,这层人皮下面,是人呢,还是禽兽呢”
这刑罚听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门达仰头看着朱祁钰,心里愈发恐惧。
皇帝变了
真的变了
不,不是皇帝变了,是皇帝一直在装
在扮猪吃老虎
这场病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