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的收起了面颊上一切的情绪,她吩咐道“追,想办法下去,搜查那密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空白
出现在曹丕脑海中的是一片空白,他只记得,他与张方一同摔下了山坡。
身体被坡边的灌木丛和凸出的岩石撞击得遍体鳞伤。
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尘土与血腥的味道。
接下来的记忆,就是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蛙鸣声和溪流的潺潺水声。
疼
特别是伤口在水中浸泡,这份疼痛感更甚
但,至少这份疼痛让他还能睁开眼睛,至少他还能意识到,他还活着。
这本是一处浅溪,溪水将曹丕与张方冲到了岸边。
“咳咳”
在连续几声剧烈的咳声下,曹丕挣扎着站起身来,身上多处的擦伤,那血迹斑斑的伤口,让他浑身上下都是锥心刺骨的痛。
哪怕如此,他想到是张方救了他,若是方才在坡上,张方哪怕是犹豫一刻,怕是怕是他曹丕就再没机会体会到这份痛感了。
“呼呼”
伴随着粗重的呼气,曹丕一步步的走向张方,张方躺在溪水岸上一动不动,那被溪水冲刮过的伤口格外的醒目,他仿佛已经没了生命迹象。
“张方张方”
曹丕呼喊,他不敢太大声,他的声音也极致的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你醒醒,你醒醒张方,张方你还活着么还活着么”
曹丕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
他蹲下身来,努力的晃动着张方的身体,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心开始沉了下去,绝望的情绪像黑暗的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可十息,二十息,五十息
一百息
无论曹丕怎么用力,可张方就宛若一具尸体般,一动不动。
“该死的”
曹丕咬牙切齿,看到张方的模样,他是无比痛惜的
但比起这份痛惜,他更绝望的是没有张方,他如何回到大魏
他又如何站着、挺直腰杆的回到大魏。
“难道一切都结束了么”
“我我的世子愿景终究只是一场美梦么”
正直曹丕绝望之际
突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活我还活着”
曹丕猛地抬起头,看到张方的眼睛微微睁开,虽然声音微弱,但很明显,他也渡过了这一劫。
曹丕心中瞬间涌起一股狂喜,仿佛从深渊中重新找到了希望。
“你没事吧”
他急切地问,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
“我我没事,我我死了那我洛阳城的宅子怎么办”张方艰难地挤出一个微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艰难的扭头,环视了一圈周围,然后轻声说“这里不能久留追兵必定会搜来,咱们必须必须迅速的逃出去”
“都怪我”曹丕难掩心头的自责,“是我擅作主张去与那些道人接头多半是因为这个才暴漏,都都怪我”
“别说那些了”张方咬着牙,“先走先走回洛阳,回回洛阳”
他像是因为对宅子的执着身体又迸发出全新的力量。
哪怕如此,这也让曹丕的眼睛直泛酸
“好好”曹丕也咬住牙。
就这样两人互相搀扶着,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伤痕累累
但彼此搀扶间,那涌现出的不屈信念却让他们充满了力量,他们开始寻找出路,沿着树林缓慢前行。
江夏安陆城的酒肆中,昏黄的灯光摇曳着,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角落里,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正端坐其中,他的面具精致而神秘,上面刻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符文,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秘密。
隔着门窗,便能听到,他那朗朗上口的声音。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
说起来这位讲述“道文”的并不是左慈、葛玄道家“丹鼎”一门的道人,也不是正一道,五斗米教的教义
他头戴面具,年龄看似不大,可身份神秘,气场强大最重要的是,他每每在夜里会在这酒肆中传道,他传颂的道文朗朗上口,让人振奋异常。
便是如此许多葛玄的弟子都会乔装一番,深夜来此酒肆闻道授业。
自然,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左慈与葛玄的耳中,他们来江夏的目的虽与传道无关,但此间有道家高人传道,他们总归还是要见上一见,听上一听
“得得”
伴随着一声马儿的嘶鸣,一脸简朴的马车停在了酒肆门前。
葛玄当先下车,掀开车辆,恭敬的引师傅左慈下车。
姜囧也一并跟来,俨然他对自己的任务无比清晰,盯着左慈,也盯着这次的事件,故而哪怕是问道授业,左慈到哪,他姜囧也跟到哪。
“师傅,就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