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两支凄厉的鸣镝凌空飞来,一只射中了孙桓的手臂,一只击飞了他的大刀。
紧随而至的,从了望台一干兵马迅速的跳下,各个手持劲弓强弩,弩矢纷纷对准孙桓。
“这”
孙桓一惊他下意识的想要再度上前去杀孙权,可手臂处的伤口让他无法抬起手臂,更莫论捡起佩刀。
这时那一干兵士中间,孙权同父异母的弟弟孙朗走了出来,大刀迅速的挥出,架在了孙桓的脖颈上。
原来这些埋伏在此的兵是孙朗的亲兵。
那两支凄厉的鸣镝也是孙朗射出来的。
“早安孙朗的字”
“朗弟”
孙桓与孙权几乎同时开口。
“二哥看来弟弟是来迟了。”
孙朗张口道连带着命人擒住了孙桓,一干兵士将孙桓反绑。
孙桓大声喊道“早安,你莫要做愚蠢的事儿,如今整个南境悉数都是那刘备的,都是那关羽的,你就算救了孙权,登上了这夷州岛你又守得住么最后不还是落得被攻破家破人亡不如”
“不如你、我擒了这孙权,将他献给那关家父子,获千金,得万户侯之后,从此之外纵是远离朝堂,可你、我也是个富家翁啊”
孙桓刻意的加重声调,他言之凿凿的声音响彻整个船头。
“朗弟别听这逆贼的,你你是孤的骨肉至亲、挚爱兄弟哪有朝一日,若然孤重新夺回江东,你便是孤的兵马大都督啊,这江东由你、我两人共享”
孙权也急切的张口,用短暂的言语就为孙朗画出一张大饼
“大都督是么”孙朗像是沉吟了一下,继而淡淡的张口
孙桓还想发声,“早安我”
可这话方才吟出,“嗖”的一声,孙朗手中的佩剑已经脱鞘锋利的剑芒扫过孙桓的脖颈,一抹血溅从他的脖子间飞溅而出。
死了
前一刻还在劝孙朗“干票大的”后一刻,孙桓就死在了孙朗那冰冷的剑刃下。
似乎,孙权得生了
“多亏了你啊四弟”
孙权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到最后,救下他的,坚定不移站在他这边的竟是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孙权的大都督”
孙权一手捂着伤口,一边吩咐。
他长长的喘着大气哪怕伤口处依旧因为寒风的钻入而刺骨的冰冷,可劫后余生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美妙。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正直孙权暗自庆幸之际,“嗖”、“嗖”又是两道破空的声响,又是熟悉的两支凄厉的鸣镝凌空飞来。
只不过,与方才射向孙桓不同的,是这次的鸣镝射中的是孙权自己
准确的说,是孙权的双膝
“啊”
孙权刚刚还只觉得冷风“嗖嗖”的往肋部的伤口里钻,这下不止是肋部的伤口了,膝盖处像是破了个窟窿,任那海风肆无忌惮的刮入其中。
然后是撕裂般的痛感迅速的传来
“咚”
“咚”
只听得两声脆响。
膝盖的中箭,让孙权双腿脱力,整个腿部跪倒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肋部、双膝的痛苦,让孙权短暂的哀嚎之下,眼瞳下意识的放大,直勾勾的凝视着孙朗“朗朗弟你”
“二哥”孙朗笑了,是那种满是玩味的笑“离开了江东,你还是吴侯么你封的大都督还有意义么与其与你一条路走到黑,或许孙桓说得对,用你的人头换富庶的下半辈子,无论怎么算都是值得的呵呵二哥待价而沽,这也是二哥这些年来那些阴险手段中愚弟领悟的”
待价而沽
当这四个字眼吟出时,孙权是绝望的
众叛亲离
说起来,这四个字是春秋左传中引申出来的辞藻,形容的是人完全处于孤立的境地
可一个人,究竟如何才能处于完全的孤立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共鸣周围的都是敌人
这种绝境很少有人真的体会过。
但无疑,此刻当孙朗的话吟出,当那冷飕飕的海风灌入孙权的伤口,当那膝盖处撕裂般的痛感袭来,孙权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何为众叛亲离
这四个字他深切体会,感同身受
他身边一个人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再不会有了
一步错,步步错,错错错
从他当初错信了那些可恶的世家大族,决议与兄长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起,他就错了错了
“来人来来人救孤救孤”
强忍着痛苦,孙权大声嘶吼,他像是还寄希望于那些亲卫只是,任凭他的声音在楼船中回荡,与海风的呼啸声融为一体,可最后依旧没有回应。
“二哥别喊了,告诉你个实情,你的那些车下虎骑也都期盼着回家”孙朗的话一如诛心之言,“你是众叛亲离,你是什么可以不管不顾,可他们还有家儿老小,谁也不想老死在这荒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