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柔一笑,神情转换那般快速,却又自然至极。
“可能局势,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曹操坐拥九州,他的援军是源源不断的,可咱们就这么多人,打一个就少一个唉”
又是一声叹气,关麟像是无意的望到了朱灵,他登时做出一副后悔说出这么多话的模样,“忘了朱将军还在这边,让朱将军看笑话了”
“不会。”朱灵连忙拱手“公子是性情中人”
“散了吧明日再说。”关麟摆摆手,“我也累了”
“喏”众人再没有心情吃烤肉,纷纷退出
倒是张星彩没有走
她微微鼓着小嘴。
关麟关切的问“不回去休息在这里生气”
张星彩瞟了关麟一眼,依旧是鼓着嘴,掐着腰“你不问我气什么”
“自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呗”关麟笑了笑。“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知道你还长他人志气”张星彩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她觉得因为关麟,这整个安陆城军营里的气氛太古怪了。
若是她爹张飞,打了大胜,哪管那么多,恨不得锣鼓喧天,大肆庆贺如今定是一片欢腾
事实上,那才像是胜利后的样子嘛
可关麟至于把气氛搞得这般凝重么
“哈哈”关麟笑了,他仿佛知道张星彩的心思般,淡淡笑道“星彩姐总是这样一副真性情,什么都不藏着,都表现在外面可一些事情不是这般简单,就像是这冬天,虽然看起来风和日丽的,有阳光,有太阳,可早晚出去还是会冷,这证明真正的冬天终究还是要来了,只不过它一直在藏着,等待真正的时机降临”
张星彩只觉得一阵云里雾里
这位云旗弟又开始故弄玄虚了,每次都这样,说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东西。
不过,因为与关麟接触太久了,总是对这位弟弟多了一些了解,了解这弟弟的习惯,了解这弟弟的深浅。
当即,张星彩微微抿唇,冷不丁的问道。
“云旗弟你是不是在骗那朱灵”
啊
张星彩这句话直接让关麟愣了一下。
说起来,张星彩不是看出了什么,而是感觉出了什么,以往这位云旗弟要阴人的时候,也喜欢讲一大堆大道理,还有会是这种故弄玄虚的表情。
“你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故意在骗那”
这次“朱灵”的名字还没脱口
“报”账外,士武禀报道“朱灵父子请公子赴他的军帐一叙”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关麟的眼眸刹那间凝起,他不漏声色的回了一句。“该叙的方才不都叙过了怎么又要叙也罢星彩姐,我去去就回”
关麟收起心中不经意翻出的狡黠,面上的冷凝渐渐转换成了淡淡的笑意,他起身慢慢走出了这一处军帐。
从后面看,他一如平日里轻松,可从脚步看,张星彩莫名感觉到了一丝厚重。
这一刻,张星彩更加坚信。
云旗他
他一定是在骗这对朱灵父子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此前每一次骗人时一模一样。
这种感觉对于张星彩,越来越强烈了
那边厢,当关麟进入朱灵的营帐后。
朱术早已将一封全新的布防图展开,这是一封更全面的,囊括整个衡山军营,整个璧山军营,整个鸡鸣山屯粮之地,乃至于包含各路运粮路线舆图,其中各处军营的布防一览无余。
关麟的目光产那件望在这舆图之上,心头无比震撼。
却听得朱灵郑重道“云旗公子,方才人多耳杂,一些话末将不方便说,其实我与吾儿自投诚起就准备好了一计,可解云旗公子之困局,可焚烧鸡鸣山粮草,且让大军全身而退”
此言一出
关麟心头“咯噔”一响。
总算是等到了
鱼儿,上钩了
是的,对于朱灵而言,也是这一句“鱼儿”上钩了。
再没有比这“互为鱼儿”、“互相上钩”的“精诚合作”更愉快了吧
这一夜,关麟与朱家父子聊到了后半夜。
聊了点什么,没有人知道,可当关麟离开时,他的嘴角咧开,他在笑,会心的笑。
朱灵与朱术也在笑,如释重负的笑。
这是多么欣欣然的笑容啊
这是多么和谐的画面哪
一晃三日,已经到了曹操与孙权约战的日子。
肥水东岸,巳时,朦朦的晨曦正汇聚成耀眼的烈日,夺目的光线正不间断的从天穹中射入地面。
这已经到了一天中最刺眼的时辰
此刻,若是抬头定然会被太阳晃得睁不开眼睛。
东吴军居东向西,曹军则是居西向。
太阳的光线正朝向东吴的兵马,已经有些影响到这些江东子弟的视线,倒是东吴兵这边,一个个顶着这强光,像是悍然无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