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实在走不动了。
这没法走啊
他听到了将士们讨论吴侯的排兵布阵。
什么四面围城;
什么同时攻城;
什么一股脑的云梯往上搭,先登兵往上爬
这是攻城么这是打仗么
吕蒙感觉这位东吴的国主孙权就是在胡闹。
这是不把将士们的命当命啊
说起来,攻城战本就难。
按照墨子中的论述,四千人守卫的城池,需要十万人才能够攻下来。
当然这是理论
具体来说,孙子兵法云“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这中间的意思是,心理素质再强大的士兵也不会堆人头般白白送死,所以,攻城时需要最大限度的利用攻城器械,让士兵产生安全感。
再细致点儿,攻城是讲究战术的。
比如围师必阙和四面挠之,前者“围师必阙”是指包围城池三面,而故意留一缺口,并在半路设伏。
这种围城方式可以动摇守军死战的决心,诱使守军脱离坚城固垒,而在运动战中被歼灭。
“四面挠之”是指表面上全方位进攻,但实际上是攻其一面,另外几路兵马均为佯攻,让守军真假难辨,分散敌军单面守城兵力,同时集结我军的优势兵力。
实现局部以多攻少,以众破城的局面。
以前吕蒙也不懂,还是孙权让他多读书呢
现在倒好,还不如不读书呢
不读还不会觉得孙权这攻城部署的又多么的儿戏多么的业余多么的幼稚
哪有四面同时布有重兵的
还有四面都包围的这不是绝了敌军的希望,激发其敌军的斗志么
吴侯啊吴侯,现在该好好读读兵书的是你吧
心里这么想,吕蒙愤怒的跺脚。
“胡闹”
他大喝一声,问这些副将,“你们将军就没有去劝劝主公的么四面围城同时进攻,这合肥城再打十日,也攻不下来”
“劝了呀”副将们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可可主公这性子,他会听么”
懂了
吕蒙顿时懂了。
他凝着眉,不由得想起在长沙时,与关麟,与鲁肃大都督对话时的情节。
吕蒙清楚的记得,关麟的原话是
“按理说,攻取合肥,这是你们东吴自己的事儿,我身处荆州,立场在荆州不应该插手太多,可我还是忍不住提醒大都督,上次打合肥,正常来说也打下来了可最终功败垂成,是因为其中出现了两个变数”
“其一,自然是张辽的神武;其二嘛,就是这种栓条狗去挂帅都能打赢的仗,偏偏上次挂帅的是你们的主公,是吴侯让吴侯指挥,依我之见,还真不如栓条狗呢”
吕蒙尤记得,当初关麟提到这些话时,他吕蒙恨不得握拳
大怒着伸手指向关麟,就要大打出手
还是鲁肃劝解,说“关四公子没有恶意,且他这张嘴从不饶人,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
那时候关麟那张嘴的“名不虚传”吕蒙还没见识到,可现在,他是切身感受到了。
关麟那嘴,简直就是开过光的,说的就是一个准哪
吴侯,真特么的是狗都不如
吕蒙愤愤然的一甩手,他觉得不能让将士们再白白送死了
调查陆家的事儿要紧,可拿下合肥同样要紧。
说起来,大都督鲁肃也带来一番话,只是这番话不痛不痒。
这说明什么
劝人还得用关麟的那套啊
那
吕蒙觉得他必须做点儿什么了,他必须要学那关麟一次,也暴躁点儿,也忤逆点儿。
“踏踏”的脚步声在军帐外响起。
临进入孙权的军帐时,吕蒙深吸一口气。
“呼”
他双手握拳,一副愤愤然模样的踏步其中。
此刻的孙权尤在神伤,尤在回忆十五年前,他与大哥孙伯符的往事。
回忆那些氏族蛊惑他。
“有劳二公子想办法替我们将伯符将军约出来,让我们有这么个机会与他细聊一番,或许一切仇怨就都解开了”
孙权素来与氏族走的很近,故而江东氏族会拜托他,倚仗他。
孙权自然乐于见到江东氏族与大哥冰释前嫌。
只是,后面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告诉了这些氏族兄长的行踪,换回的却是大哥中了埋伏,面部中箭。
他去向这些氏族兴师问罪,可这些氏族却纷纷恭喜他说他们会帮助孙权,这江东的大业,从此就是他孙权的了
“孤孤”
每每想到此处,孙权的拳头就会不自禁的握紧。
面颊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阴郁,还是别的什么
他似乎被人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