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
孙权缓步走到朝堂宝座,许多文臣几日不见主公,发现他变得憔悴了许多,也更阴郁了许多。
“近来,我东吴接连出了几件大事,合肥一败、逍遥津又败,是我东吴之不幸,长沙、桂阳、零陵三郡,这到手的城郡,却又让了出去,甚至,如今道义都站在了刘玄德那边,借荆州一事从此彻底封存”
孙权的话痛心疾首,讲到这里时,他加重了语调,“万幸,这一切祸端的源头,孤找到了,便是江陵城洪七公布下的那合肥赌约,今日召集诸位爱卿,便是要给诸卿一个交代,宣诸葛子瑜”
门口的宦官扯着尖锐的嗓子“宣诸葛瑾殿”
诸葛瑾缓步走入朝堂,他的儿子诸葛恪也跟来了,却是站在门前,不能前
孙权看着诸葛瑾,眯了一下眼睛,面露复杂的表情,诸葛瑾深吸一口气,恭敬地向孙权跪下俯首叩拜“臣诸葛瑾拜见吴侯,吴侯千秋无期。”
“平身。”
诸葛瑾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平视前方。
孙权开口了,言语间多出了几许冷冽,“你可知罪”
“臣知罪”诸葛瑾如同能读出孙权的心思,他展了展眉“臣受洪七公蛊惑,将此合肥赌约报送于吴侯,这才有东吴的推波助澜,将消息散播于江东、荆州、益州致使合肥整个南境约定成俗,更至使合肥一败后,长沙三郡再难讨要,借荆州一事也无从提及,臣有罪。”
此事虽东吴早已传开了,但听到诸葛瑾的话,还是在朝堂引起了一片轻微的唏嘘惊叹。
所有人带着惋惜之色望向诸葛瑾,这惋惜中难免会带出几分同情。
也有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望向诸葛恪,有一种说法,这合肥赌约,推波助澜,是诸葛恪提出来,告诉他父亲的。
而这本没什么,甚至就在昨夜“逍遥津”的战报传回前,众人依旧认为诸葛恪是奇才,他这一计是奇策
那时候,人人提及诸葛恪,俱是“蓝田生玉”,毫不吝惜赞美之情。
可谁曾想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此番,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诸葛恪身。
而诸葛恪嘴角含着一丝讥讽的笑,无动于衷。
孙权朝左右使了个眼色,有宦官捧着那“合肥赌约”的“布告”在朝臣面前一一走过。
诸葛瑾也稍稍侧目看了一眼,那布告的文字跃然眼中。
“若东吴国主北伐汉贼,能夺下合肥一郡,荡寇将军关羽当履行湘水为界之约,从此江夏、桂阳、长沙三郡归于江东”
“倘东吴国主不能夺下合肥,湘水为界之约就地废除,至此之后,荆州与东吴无干特此布告荆州百姓。”
这些内容,让诸葛瑾眼眶微微一红,他立刻又抬起眼睛。
而孙权之所以再度拿出这“布告”,他的目的再明确不过,就是要甩锅,将“十万大军丧胆还”、将“合肥十万送人头”这事儿彻底掀过去。
他孙权是东吴国主,他不能背那“无能”的骂名
可终究,这骂名需得有人去背啊
诸葛子瑜,抱歉了但,孤没有选择
心念于此,“砰”的一声,孙权拍案而起,他指向诸葛瑾。
“来人,将那东西带来”
孙权一声吩咐
殿卫士起身应诺,宫门敞开。
伴随着“啊啊啊呃”的奇怪叫声。
一只浑身黑漆漆的毛驴被领了来,众人纷纷望向这毛驴,却见毛驴的头贴着一张字条
此乃诸葛瑾
这
鲁肃惊慌的抬头看了孙权一眼,心里嘀咕着主公是要借羞辱诸葛子瑜,将逍遥津的败果彻底翻篇过去么可这对诸葛子瑜太残忍了
当即,鲁肃只觉得脑中一晕,身子一闪脚步一个踉跄,病弱的体躯险些栽倒。
诸葛瑾也吃了一惊,只是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孙权则是向望向那驴,他愤愤然的张口,朝那驴道“诸葛子瑜,你可知道,你此番丧权辱国”
诸葛瑾忙回道“臣被宵小奸佞蛊惑,中了奸计,致使东吴蒙受损失,主公臣”
不等诸葛瑾把话说完
孙权一摆手,“孤没有问你”
他的眼珠子紧紧的盯着那头驴,那头写着“此乃诸葛瑾”的驴,孙权狠狠的道“你没听到么孤问的是这头诸葛子瑜”
“咳咳”
鲁肃剧烈的咳嗽起来,奇耻大辱这于诸葛瑾无异于奇耻大辱啊
满朝群臣俱是替诸葛瑾捏了把汗。
孙权扫视过一圈大臣,鲁肃、吕蒙、蒋琬、甘宁还有那消气了许多的凌统,孙权威仪棣棣的走到那驴的面前,亲自牵起了这驴行至诸葛瑾身前。
“臣死罪”
诸葛瑾磕头如捣蒜
孙权笑了,“卿何罪之有啊罪在这头蠢驴,哈哈孤想请卿牵着这头驴在大殿绕一圈如何”
孙权是笑着开口的,可其中的锋芒,任凭谁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