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 / 3)

他嘬唇唤邓瑜,“咱有什么可看的”

邓瑜面无表情,“少见多怪。”

太平百姓,不见将军。

定北王府的队伍里,就连厨子婢女也都曾手沾人血,奋死搏杀。

这热闹繁华的京城皇都,冲不散赵家、北地的金戈之气。

“瞧见那趙字没有听说这就是北境的军旗”

“天爷,原来竟是赵家军来了怪不得连押辎重的那胳膊腕儿都比我腿粗”

“当头那个骑大马的是不是镇北王啊看着恁地威风”

“我咋听说镇北王死了当年镇北王上京受封的时候,我爹带着我远远的瞧过一眼,到如今也二十年啦。”

“唉,说是叫那北胡人给害死了。”

“那我们没有镇北王了”

“镇北王还有儿子吧这次是他来京城受封吗”

纷纷议论声中,车轮滚滚驶过。

赵璟安静地坐在车中读书,思绪却前所未有地难以集中。他不由得偷眼去看父亲。

京城的百姓,与北地截然不同。

京城的风土,想必也疏然有异。

前路未定。

而他的父亲丢出玉珏,看着琰儿小狗似地追着滚动的玉珏满车乱爬。

“哪家的狗,敢从我景风门入城”

车轮发出一声“嘎吱”,停了下来。

那尖锐的声音也清清楚楚地传入车厢之内。

赵璟不由得放下手中书,撩开车帘往外看去。

正有人骑马拦住了队伍。

此人高高骑在马上,浑身穿得色彩斑斓,长得还算清秀端正,只脸上的眉眼一动,就将骄横嚣张展露无意。

他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更抬起下巴,鞭梢一指车队后的牲畜和狗笼,高声道“景风门乃是皇城门面,怎可由这些血污腌臜之物堂皇进入”

一口一个狗,一句一个腌臜。

说的是牲畜还是人

押车的管家好声好气,“这位小哥,我们是镇北王府上,奉旨入京”

话还没说完,便见一马鞭照着面门劈来

幸得管家也是军伍之中老退之人,身上有几分功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这青年的鞭子。

“谁他妈是你小哥睁开你的狗眼,瞧瞧爷爷是谁”青年叫道。

赵璟在车中皱起眉头来。

此人口出狂言,态度张狂,瞧他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

手中突然被塞进了一卷书。

赵璟一怔,低头一看,正是刚刚被他自己放下的那卷。

再抬头,父亲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读到哪了”

赵璟脸一红他刚刚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赵疆淡淡道“接着读,一会儿要考你。”

他说完,一掀车帘出去了。

认出青年身份的老百姓都不敢上来劝说,那守门的兵士更是噤若寒蝉,就眼瞧着他作威作福,要拿鞭子抽个老迈的管家。

有围着看热闹的悄悄说“这国舅爷可真是够威风,怎么和赵家军杠上了”

“害,甭管,只要是他国舅爷看不顺眼的,三品官儿也得被他折腾得脱层皮”

这位国舅爷的姐姐正是当今圣宠非常的丽妃。人人都说皇帝想要升她做贵妃,位同副后。

前儿国舅爷刚在街上给三品御史的轿子掀翻,就因为这御史上奏说丽妃家人收受良田为贿。

倒霉御史磕破了脸,这事却轻飘飘过去了,国舅爷连根毫毛都没掉。

今儿这是又瞧赵家军的排场不顺眼了。

景风门是京城正门楼子,非要事不开,非贵人不入。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平日里都是走两侧的。

这镇北王府的车队却要从景风门正中入城。

“老吴,你说这镇北王的儿子能打得过国舅爷不”

“啧,我看悬。镇北王来了兴许还行,镇北王他儿子咱哪知道是个啥模样是个弱鸡子儿也说不定”

“再说了,这普天下有几个敢跟国舅爷叫板的那可是丽妃娘娘的亲弟弟,人家和皇帝是一家人哩”

“嘘”

那老吴使劲一比划,“出来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那微动的车帘看去。

镇北王的儿子,赵家军的领帅,着黑袍,披鹤氅,玉冠束发。

只这一个背影,蜂腰虎背,倒把那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国舅爷衬成了小鸡子儿。

一时安静。

国舅爷也在盯着赵疆看,“哼,想入城可以,你,姓赵的,只要你趴在本国舅马下学三声狗叫,今日就饶过你们大不敬之罪”

赵疆并不在意有多少人瞧他,他撩眼瞧那位国舅,“好了,莫要欺负人。”

“哟,周围这么多人,有谁瞧见我欺负人”国舅下巴抬得更高,只觉得这是赵疆准备向自己服软求饶了。

全然忘了自己的马鞭还被那老管家拽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