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死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他表明身份,快步走进院内,只见三岛真人的尸体已经被放在地上,面色铁青,青筋曝露,显然死前经历了痛苦和挣扎,他左右看了看屋内,发现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痕迹,又查看了下死者的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伤口,心中不由得暗自懊恼。
“怀英,怎么样了”
“袁公”狄判官听到声音,赶忙起身,只见袁异式也来了,他点了点头“发现了什么吗”
“还没有”狄判官摇了摇头“我看了下他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伤口脖子上也没有勒痕”
“会不会是毒杀”袁异式问道。
“这就要看仵作了”狄判官答道。
“嗯”袁异式点了点头“已经派人去叫了,待会就到”
“袁公,这边说话”狄判官将袁异式请到一旁“袁公,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与这倭人的死有关”
“什么事情”
“昨天我从您那儿又去了趟倭人那儿,从那儿离开时,便遇到一人自称鲜于仲,自称是崔虞候的手下。他拿了一个包裹,说是倭国带来的土仪,要送我一份”
“这也没什么吧”袁异式笑道“他也送了我一份,都是些皮裘,东西还不错,怀英你收下了吗”
“无功不受禄,属下拒绝了”狄判官道“当时正好我把折扇落在倭人那儿,那三岛真人就送了出来,正好与那鲜于仲撞了个面。”
“就因为这些你就怀疑是他杀了这倭人”袁异式摇头笑了起来“你这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这鲜于仲虽然随王都督去了倭国,可又不是和所有倭人都有仇怨,难道他遇到一个倭人就要杀了还是在我衙后的人这也未免太荒谬了吧”
“袁公,您还记得吗这三岛真人的身份”狄判官问道。
“身份”
“对,他自称是中大兄皇子的同父异母兄弟”狄判官道“而据崔虞候所说,倭人争夺王位之战中,落败身死的就有中大兄皇子,换句话说,这三岛真人与崔虞候可是有仇的”
袁异式听到这里,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怀英你的意思是,当时那鲜于仲认出了三岛真人,于是崔虞候昨晚就派人将其杀了”
“不错,属下就是这个意思”
“不对”袁异式道“王都督也好、崔虞候也罢,他们在倭国击杀中大兄,乃是国事,与这三岛真人也不是私仇。他们若要杀这厮,直接将事情原委禀明朝廷,然后处置这厮便是又何必废这么多手脚派人暗害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袁公”狄判官咬了咬牙,便将昨日三岛真人与他的笔谈中提到的王文佐与倭国皇女勾搭成奸,杀害三岛真人之兄弟。此人招揽勇健豪杰、加征税赋、大兴土木、打造船只,居心叵测等事讲述了一遍,最后道“王都督杀中大兄皇子暂且不提,若是后面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就可以解释他的死了”
袁异式听了属下的这番推理,陷入了沉吟之中,过了约莫半响功夫“怀英呀,到此为止吧”
“啊”狄判官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袁异式平日里虽然总是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但是关节处还是抓的紧的,像这样明明白白的让自己做罢还是第一次。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袁异式挥了挥手,示意屋内的仆从都出去“这个倭人突发恶疾,梦魇而死,待会仵作来了,确认无事后就将其送到外面找个地方埋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不是很好吗”
“袁公”狄判官怒道“您明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为何会这么说他说的那些话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不明白什么”袁异式叹道“你也知道这个倭人和王都督有杀兄之仇,那你怎么知道他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而不是为了报仇而胡言乱语”
“若这倭人说的都是假的,那崔虞候又何必派人暗中下手这岂不是做贼心虚”
“怀英呀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并不都是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的”袁异式叹道“这位王都督身处异国,四周都是仇敌,麾下兵不过数百。他如果老老实实的不违法禁,做个道德君子,不要说建功立业,连自家性命都保不住。至于那三岛真人说的那些事情,其实又算得什么王都督做的都是九死一生的勾当,愿意和他去的都是些亡命之徒,少有忠孝之人,招揽的蛮夷又怀着虎狼心肠,他不在倭国多取财物,拿什么来酬庸陪他出生入死的猛士不多行杀戮,又怎么震慑蛮夷你我若是纠结于这些小事,忘却了国家大节,又怎么能算贤士呢”
狄判官被袁异式这番话说的面无人色,哑口无言,半响之后道“袁公说的是,但他与倭人女王若是有染,这又如何解释呢”
“怀英,你我是御史吗”
“不是”
“这不就是了你我既非御史,又何须管这些事情”袁异式笑道“再说你也知道王都督圣眷如何即便长安御史知道这些事情,难道会冒着惹天子不快的风险上书弹劾吗”
这一次,狄判官被彻底说服了,他有些沮丧的点了点头。袁异式见状很高兴,拍了拍属下的肩膀“怀英,你且放心,莪也不会让你白白忙活一番,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