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厮才说他们的首领是守君大石,奉王命斩杀与逆贼葛城有牵连的党羽,高田根麻吕老师便是其中之一。那天夜里,飞鸟京四处起火,刀光血影,也不知道多少人被扣上逆党的帽子,稀里糊涂的掉了脑袋”
“那阿倍御主人呢”琦玉问道。
“也死了,次日清晨我出门时看到他的首级便挂在枪尖上,旁边是他的两个儿子,他的宅邸也被烧成了白地”
“这个守君大石,好辣的手呀”王文佐心中暗忖,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处置,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抬头一看发现琦玉盯着自己,目光中满是疑虑。
“陛下您干嘛这么看着我这事又和我无关”
“与你无关,那守君大石是不是奉你的命令去飞鸟京的”
“是呀,可我只让他联络人策动乱事,来对付中大兄呀可没让他这么乱杀人呀”
“你私下底和他说了什么谁又知道”琦玉冷笑道“他可是你的人。再说了,他现在不也是斩杀逆党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都是我在幕后搅事”
“是又如何你是唐人,又不是大和人,这番搅事与你们大唐有利无害”
王文佐又惊又怒,他也没想到人在帐中坐,锅从天上来,自己派守君大石去飞鸟京搅事不假,可那是为了牵制中大兄的力量,可自己凭一己之力就把中大兄打败了,飞鸟京变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守君大石这小子早不搅事,晚不搅事,现在搅起事来,还搅得这么大。娘的,当初怎么就没看出这小子这么能折腾的要早知道,随便找个地方弄死了便是,省的现在的麻烦。
伊吉连博德听到王文佐和女王当着自己的面唇枪舌剑,丝毫不留情面,言辞中更是牵涉到许多不为人所知的隐私,心中胆颤心惊。他知道这两人一个是大唐使臣,一个是倭国女王,之间的关系更是不足为外人道,这里再怎么吵得翻天覆地,说不定第二天便能恢复如初,谁也掉不了一根毫毛。
倒是此时的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在这里是说不出的难堪,恨不得地上伸出一条裂缝,把自己吞进去。他瞥了曹文宗一眼,却发现对方站在那儿,双眼直视帐篷顶部,浑似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伊吉连博德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只当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陛下,你说这些事情都是我幕后操纵,可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劝你让阿倍御主人当内大臣的我又何必让守君大石杀他呢”
琦玉闻言一愣,她方才又惊又怒,头脑一时昏乱,才说出那些话来,经由王文佐一提醒,才发现其中的矛盾之处“那,那守君大石明明是你的人,若无你的命令,为何会做出这些事情”
“守君大石是我派去不假,但他是个人,有自己的脑袋”王文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即便没有我的命令,他也会为了自己做一些事情的”
“你说这些事都是他自己下的决心”琦玉摇了摇头“这不太可能吧就算是我,也没有胆子一下子杀那么多人,何况是他”
“这就不一定了”王文佐冷笑道“人是最难琢磨透的,有些人平日里温驯胆小,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可换了个境地,却会变得凶残毫无人性,连吃奶的婴儿也不会放过。守君大石我过去很轻视他,觉得他不过是个很平庸的人,让他去飞鸟京也是抱着成功了很好,失败了最多也没有太大损失态度。却没想到这个人心底有股子狠劲,关键时候下得了狠手”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琦玉点了点头“我也看轻他了,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现在提怎么处置他还太早,等回到飞鸟京,把一切都搞清楚之后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王文佐道“伊吉连博德”
“属下在”伊吉连博德赶忙抬起头。
“我让贺拔雍带领一千人与你打着御旗赶回飞鸟京,赶到后你立刻恢复平靖,若有抗命者,死”
“遵命”
“你下去梳洗进食吧,等贺拔雍一准备好,立刻出发”王文佐说到这里,上前拍了拍伊吉连博德的肩膀,柔声道“辛苦了”
飞鸟京,坂合部宅邸。
长桌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枚枚首级,死者的面容或惊恐、或绝望、或愤怒、或茫然,就好像一副副古希腊悲剧演员的蜡面具。守君大石站在长桌前,兴致盎然的看着一枚枚首级,口中念着他们的名字,不时发出得意的笑声,就好像自己面前的不是首级,而是一个个生人。
“阿倍御主人,你不是不肯见我吗你以为无论谁登上大位,都会因为你的身份和名声赐予你高官吗哈哈哈也许你猜的没错,只可惜你现在已经死了,不但你死了,你的儿子们也都死了,死人是不可能被任官的”
“高田根麻吕,你不是学问高明吗哈哈哈,可惜你的学问也没有能救你的命。你不是最喜欢汉学吗难道忘记了嵇康是怎么死吗时代已经变了,今后已经不是血脉和学问的时代,而是刀剑的时代了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学问只会让你死的更早”
“吉备道康”
“大和长冈”
“粟田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