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三阁老刘、李、谢都是明白人。知道安定西北,非王越不可。
但三阁老是文官集团的首脑。底下的文官集体参劾王越,他们也不好为老王强出头。
当大领导的,既要有上层建筑,也要有下层基础。
跟手下文官们闹翻了,以后他们的权威何存
可怜巴巴的成化朝第一名将,就只能蜗居在自家府邸,等待着治罪的圣旨。
这日傍晚时分。
常风下了差,骑着马回了府。
今日兴王朝贡完毕,风光出京。出京仪仗的事是锦衣卫负责。常风忙了一整天。
常风下了马,手里拎着一个弹弓进了家门。
常破奴迎了上来“爹,你手里拿的这是”
常风道“我让卫里的武库百户,专门给你做的牛筋弹弓。”
“太子爱玩弹弓。你得练好了弹弓,才能跟太子有共同的话题。”
不光刘瑾知道伺候好储君就是最大政治投资的道理。常风亦知道。
常破奴是太子的伴读郎。在太子身上下注,常家有天然优势。
常破奴接了弹弓,爱不释手“好。我这就去摆几个罐子练手。”
刘笑嫣走了过来“你就不教教儿子好的”
常风道“你懂什么。再说,就许你当年做小姐的时候天天练弓箭。不许咱儿子玩弹弓了”
“你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常破奴附和“就是就是。”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天上射了出去。
石头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不偏不倚,朝着一个白发老头飞去。
老头身手矫捷,一个闪身躲过了飞石。
白发老头正是吏部天官马文升。
常风见到这一幕,骂了儿子一声“胡闹。”
然后他领着儿子来到马文升面前“快给马老部堂磕头赔礼。”
常破奴老老实实磕头“马老部堂,破奴错啦”
马文升笑道“好孩子,快起来。你把弹弓给我。”
常破奴将弹弓双手奉上。
马文升又指了指花坛“去给我捡一块小石头。”
常破奴照做。
马文升将石头放进弹弓弦皮。猛然一拉,瞄准了院中石榴树上驻足的一只麻雀。
“嗖啪”石头不偏不倚,将麻雀打落在地。
如果麻雀会唱歌,一定会唱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常风赞叹“马老部堂好手段。”
马文升将弹弓还给常破奴,说“常小公子,你记住,要打好弹弓,眼要准,手要狠。”
“先得练手劲。每天早晨拿根两尺的绳,吊一块青砖。来回提起放下一百回。”
常风道“还不多谢马老部堂教诲”
常破奴给马文升作揖“多谢马老部堂教诲。”
常风道“去别处疯玩吧。”
常破奴一溜烟跑了。
常风和马文升坐到了石榴树下的石桌前。
仆人很有眼力价,连忙过来给二人上了茶。
常风道“马老部堂您公务繁忙,到寒舍一定是有要紧事吧”
马文升喝了口茶问“知道谁家的娃娃弹弓打得好嘛”
常风摇头“不知。”
马文升道“鞑靼部落的娃娃弹弓打得好。他们五岁便骑羊,在羊背上打弹弓。”
“一个百头的羊群,只需一个八岁娃娃看着。娃娃坐在离羊群三十步外,手里拿着一个弹弓。”
“有羊群逾越雷池一步,石头子儿就精准的落在羊身上。”
“等到十二岁时,他们手中的弹弓换成了弓箭。坐骑也换成了骏马。”
“可以说,整个鞑靼草原就是一个大兵营。鞑靼人人皆兵,自小就开始骑射训练。”
常风道“这些事,我听南镇抚司从草原归来的袍泽说过。”
“自瓦剌衰落之后,鞑靼就成了咱大明的心腹大患。”
马文升点点头“嗯。这两年,鞑靼小王子有意夺取贺兰山麓。”
“若没了贺兰山这道天然屏障,大明西北就像是一个赤着怀的妇人,面对着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
“西北危局,只有一人可解。你可知是谁”
常风脱口而出“自然是马老部堂您了”
马文升道“我管的是天下兵马,而非西北一域的兵马。朝廷需要一位有足够能力、手腕的三边总制。”
“最佳人选是王越。”
提到王越,常风皱眉“可是他名声不佳。最近又遭文官参劾。皇上就算想启用他,也要面临文官的压力。”
马文升笑道“帮王越重新出山,是一件难事。若不难,我也不会登门求你锦衣卫常爷。”
“当初怀恩公公因保储被贬南京。今上登基,将他召回京师后,他立即向皇上举荐了三个人。”
“一个是老朽,一个是王恕公,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