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上早朝。
萧敬道“禀皇上,常风求见。”
弘治帝一愣“这么早难道是兵变谋反的事情查清楚了让他进来。”
常风见到弘治帝,倒头便拜“禀皇上,栽赃案已水落石出。”
弘治帝感叹“天呐还是你常风办事得力朕给了你两日期限。你用了不到五个时辰就查清楚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风答“司礼监秉笔李广,命人偷用兴王小印,伪造调兵令,栽赃兴王谋反”
说完常风奉上了林盼儿、赵四虎的供状。
弘治帝脸上阴晴不定,一言不发。
常风道“皇上,李广罪大恶极,竟敢栽赃藩王应立即抓捕。”
弘治帝意味深长的说“司礼监的秉笔,皇后的心腹,说抓就抓。不太好吧”
常风皱眉,心中暗道难道皇上要回护李广
于是常风忙不迭的给李广加料“禀皇上。李广今日敢伪造调兵令,栽赃藩王。明日就敢真调兵谋反”
弘治帝却道“言过其实了吧。”
言过其实四个字一出,常风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皇上这一回真的要包庇李广
弘治帝又说了一句话“司礼监的掌印、秉笔,都是朕的心腹啊”
常风仔细琢磨着弘治帝的话。
官场、宫廷十几年的历练,让他有着敏锐的政治嗅觉。
他突然明白了过来
李广嚣张跋扈,胆大妄为,贪佞成性,是因为这几年权势太大。
李广的权势是谁给的无非是弘治大皇帝。
如果弘治大皇帝重用的心腹太监,胆大妄为到栽赃藩王。写入史书,史书会评价弘治大皇帝是明君还是昏君
大明弘治大皇帝,最注重名声
弘治帝突然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他做下如此骇人听闻的事,不惩处是不行的。”
“怎么惩处,以什么理由惩处,你好好想想。”
常风拱手“是,皇上。臣先告退。”
走出乾清宫,常风心中了然。弘治帝对李广起了杀心。但用什么理由杀李广,就大有学问了
既不能让李广逍遥法外,又不能损害弘治大皇帝的名声。
两刻功夫后,御门早朝。
李广的党羽,刑部给事中王禅云出班“禀皇上,兴王与常风、石文忠、张永勾结,调兵围御苑,图谋不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谋反是不赦之罪。应立即革除兴王王爵。将常风、石文忠、张永革职下狱。审明案情后,明正典刑。”
“循旧例,谋反案应由厂卫负责侦讯。”
“内阁刘健、李东阳、谢迁,天官马文升、夏官刘大夏,平日与常风私交甚笃,应回避此案”
李广现在暂管厂卫,王禅云所奏,等于是在说皇上您应该把此案交给李广单独负责。
李广心中暗喜还是文人有脑子啊我怎么忘了,大明刑律中有严格的回避制度。
那五人跟常风关系好,自然该回避
审案官从六人变成了我一人。事情就好办了我弄死常风如把鸡蛋摇散黄一般容易。
常风此刻陷入了纠结。拿出证据,证明是李广栽赃,则有损皇上圣名。
不拿出证据,自己跟兴王等人,又会继续蒙受不白之冤。
这真是个无解的难题
万万没想到,弘治帝帮常风解了难题
弘治帝微微一笑“王卿,你所说的御苑兵变谋反,朕怎么不知道啊”
此言一出,李广的党羽们个个呆若木鸡。
李广道“皇上,昨日”
弘治帝挥了下手,打断了李广“你是说昨日奋武营的骑兵去御苑的事”
“哦,是朕授意兴王和常风调的兵朕看大汉将军们最近疏于训练,不善骑射。怕放跑了一头白毛老狼。”
“朕让他们调奋武骑兵围猎白毛老狼。”
李广说兴王、常风谋反,是因为他们“私自调兵”。
现在弘治帝说调兵是他授意的,那就不是“私自”。
谋反也就不成立
李广目瞪口呆好家伙。皇上这是在耍无赖
地痞流氓耍无赖有得治,皇帝耍无赖没治
出班参劾的王禅云像一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弘治帝微微一笑“都是误会啊兴王、常风、石文忠、张永无罪。”
“哦对了,昨日钱能身体微恙,朕让李广署理了东厂提督太监一职。”
“钱能吃了太医开的药,已经痊愈了。自此刻起,恢复钱能东厂提督之职。”
弘治帝瞥了萧敬一眼。
萧敬心领神会,高声道“无事散朝”
众臣散去,李广站在空荡荡奉天门前广庭,一言不发。
常风走到了李广面前“李公公,你准备好了嘛”
李广问“准备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