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4 / 6)

的电流。

林简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沈恪也自然察觉到了。

但林简只是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伴随着沈恪平稳的呼吸声,无声无息地依偎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做。

沈恪抬起手,轻轻摩挲着他后脑柔软的发丝,很轻地问了一句“跟我说说,今天为什么不开心了”

林简呼吸微顿,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种感觉太过于玄妙了

哪怕他什么都没说,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妥善完好地自我封存,但是在沈恪面前,似乎连最细小的波澜都无处遁形。

他总能一眼看穿他故作平常的伪装。

林简却沉默下来,在心底思量犹豫着。

今晚和承建方负责人的争执也好,工程上出现的纰漏也好,他本不想向沈恪透露一点讯息,只因为若是说了,他总有一种自己恃宠而骄的错觉。

而且沈恪之前也说过,像这个城市公园这种级别的项目,还不需要他亲自督办过问。

但是如果不说的话,林简又自觉憋屈,况且说到底,腾晟也算是沈氏的二级子公司,那不管赚的还是赔的,都能算得上是沈恪的钱。

林简抿了一下唇角,想就当给冤大头提个醒吧。

但无论如何,在他人面前复述是非这种相当于变相告状的事情,林简是做不出来的,于是他思忖半晌,也只是说“工作上的一点小事。”

“工程现场的一个单元和设计方案上存在一点小的误差,可能要相关部门重新评估一下。”

说完便不再多谈,显然是言尽于此的意思。

沈恪听闻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也没有多说,只是“嗯”了一声,过几秒,抓了一把他的发尾,才说“既然是小事情,就不要让自己的心情受影响。”

比起工作上的小障碍,他倒是更在意林简的心情。

“怎么能不受影响啊”林简在黑暗中叹了口气,额头在他的肩膀上蹭了一下,带着一点不明所以撒娇的口吻问“教教我”

“还学啊”沈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静了片刻后忽然笑出声来,“这次拿什么交换”

林简被他这样一问,霎时想到了不久前在沈恪书房的那次“现场教学”,脸色难以抑制地热了起来,咬牙道“又欺负人是吧”

“不会,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欺负你。”沈恪沉沉地笑了一声,嗓音在幽暗的环境中有种低哑而模糊的温柔“不过,不要因为生活或是工作中的小插曲影响心情,有些不值得。”

“这个我能控制么”林简口吻清淡,但仔细听却依旧能辨别出一丝颓然,嘟囔道,“说得挺轻松,你久居高位,自然没人敢来触你的霉头。”

“这是什么傻话”沈恪笑起来的时候胸膛有微微的震动起伏,但是音色却始终舒缓平和,“只要人活着,就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和形形色色的人,不管是事还是人,只要有交互,就一定会有摩擦和不顺,但是客观世界

虽然不以个人意志发生转移,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可以自控的。”

“理论而已,实践太难。”林简稍显执拗,看来这个“不开心”的程度不如沈恪以为的那样轻松,“不悲不喜的是和尚。”

沈恪一愣,被他这句孩子气的话成功逗笑,略带无奈又纵容地拍了一下他的头顶,“不可妄言没说让你修心到那个程度。”

林简安静地不再说话,沈恪便轻轻叹了口气,温声道“关键要看值不值得,以及,要看你的不开心有没有作用。”

“一件事发生了,你如果不满意或者不赞同,事关自身当然可以发脾气,可以摆脸色,甚至可以发泄坏情绪,但是结果呢”沈恪不急不缓地说,“如果你的情绪能影响或是改变最终的结果,那么发泄一通无可厚非,但若是不能,那就没有意义,倒不如克己自持,静观其变,要知道,万事万物总有物极必反和否极泰来的时机。”

林简在沈恪怀中微微仰起脸,找到那双深邃的眸子,凝视片刻后,说“还有吗”

“情绪是很珍贵的东西。”沈恪低头,在一室浓黑中准确寻到林简的眼睛,用嘴唇很轻地碰了一下他的眼皮,又说,“所以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不要轻易浪费给外人,因为那些人不会在意,也不会珍惜,更不会因为你的心情好坏而改变行为结果,所以不值得。”

“那给谁”林简心口微微发烫,明知故问。

“给我,给所有在乎你的人。”

林简喉结不受控地滑动一番,低声问“怀情绪,你也要”

“为什么不要”沈恪又笑起来,淡声回答,“不仅是糟糕的情绪或是败坏的心情,甚至你的缺点和无法改变的坏习惯,我都要,都接着。”

“你”林简怔然片刻,嗓音有些不稳,“为什么”

“因为那样的你才是完整的。”

是完全属于他的一个人。

他要他的全部。

全部都是他的。

林简保持着微微扬头的姿势,在幽暗的光线中,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