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庆元帝十几年,贤妃深知引起庆元帝兴趣的时候,最好不要卖关子。
所以她笑着直言道,“他今日竟然向臣妾开口,想求个姑娘进府。”
“哦,当真”
“臣妾还敢瞒您不成”
贤妃笑着道,“您是没见他今日的神色,臣妾都没好意思拒绝,只得应承下来。”
“可答应下来简单,这事臣妾偏又做不到,这不,就只能请托到圣上您这来了。”
“这有何难,他既难得开口,指给他就是。”
庆元帝点点头,“如今临近选秀,这次朕也提前着意选了几个大家闺秀准备指给靖儿。”
“靖儿如今膝下空无一子,若得空,你也好好说说他,差事是要紧,可绵延子嗣却也是要事。”
这话说的贤妃脸上的笑意一顿,随后她忙敛眉应是。
看了眼贤妃的神色,庆元帝随口转移了话题,“对了,靖儿瞧上的是哪家的姑娘”
“是陈侍郎府上的四姑娘,庶出。”
“庶出”
那就极有可能不在此次秀女参选上报的名单内。
庆元帝伸手给贤妃夹了一筷子菜,“一会儿朕遣人去陈府传个口谕,叫他们府上此次把人报了便是。”
“多谢圣上。”
庆元帝笑笑,打趣道,“只爱妃谢朕可不行,到时候,你让靖儿带着人来给朕请安才行。”
贤妃笑的温婉的点点头,“是。”
隔天一早晨起,京中已有不少的车马去了任府在郊外的花庄。
任府举办赏花宴这样的雅事,已经不是一两年了。
这样春日晴好,芳草烂漫的时候,在众目睽睽下,年轻英俊的郎君和娇俏美丽的姑娘隔着花海亭栏遥遥一见
既是相见之欢,又算不逾矩,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又正好都是爱美的时候,身边大多也都是些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如此,不光是女眷,便是郎君一个个都是精心打扮而来。
这处海棠苑内,赏花亭往花堂方向的游廊不少,可从花庄外进来,通往赏花亭内的路却只有一条。
这条道路两侧还种满了西府海棠。
即是所有人唯一的必经之路,开宴前,所有人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聚集在此处。
说真的,这一开场,就是别出心裁的刺激。
走过器宇轩昂,面若冠玉的郎君时会惹得亭内的少女们掩扇私语
粉裙娇俏的少女,红裙夺目的佳人,惹得郎君们欲盖弥彰的张望
名花美人交相辉映,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养眼。
花庄外
从今日出府的时候就没和陈琇说过一句话的陈玉盈先下了车。
她站在原地,看着被康嬷嬷扶着过来的陈琇。
看了半天,陈玉盈脸色极其阴沉的丢了一句,“别和我一起进去。”
说完,她又恨恨的盯了陈琇的脸一眼,才甩手往花庄内去。
康嬷嬷扶着陈琇,盯着她的侧脸,轻声安慰道,“三姑娘如今也不过是嘴上痛快罢了,四姑娘不怕。”
陈琇轻轻颔首。
“嗯。”
“殿下,您老早的就在这等着了。”
袁一郎嘴里叼着根草,说着也往门口张望,“这是在等谁呢”
这次赵永曜特意选了个好位置,只待门口的人一走进来他就能看。
这会儿他挥挥手,眼睛却还盯着门口,“袁小一,待会儿你可不许跟来捣乱啊。”
“嘿,殿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
袁一郎不忿的道,“您说说,我什么时候坏过您的事”
说话间门却听场上突然热闹了起来,议论声里提到最多的,就是清河崔氏。
袁儿郎站直了身子往路上看,就见一个穿着鹅黄色配银白色如意云纹长裙,搭着条烟紫色半臂,肤如凝脂,容貌出众,气质绝佳的女子走了进来。
这般颜色靓丽的姑娘当真是引人瞩目。
袁一郎咬住嘴里的草茎沉默凝视了半晌。
等恋恋不舍的目送人姑娘远去后,他才叹息道,“没白等,殿下您的眼光真是顶顶好。”
可说完这话,却见赵永曜没什么动静。
袁一郎转头一看,却见赵永曜还在原地,仍专心致志的看着门口。
嗯
袁一郎不解的看着赵永曜,“这,这不是殿下要等的人吗”
可这会儿的赵永曜已经顾不上他了,目光直直的盯着路上,甚至往前紧走了两步。
此刻花庄内也是出乎意料的安静。
袁一郎回过头
道路两旁的西府海棠开的多为红色,热烈浓艳,轰轰烈烈的花团锦簇。
这世上总是艳色多压群芳,可偶然也会有例外,一旦压不住的时候,不与群芳同列的姝色就成了唯一的亮色。
天姿灵秀,浩气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