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是个忠君爱国的人,却不想,竟有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
顾时安根本不怕她,戚戚摇头“当今天子已经十四岁了,若是个有才识的,如今就该崭露头角了,可他自始至终躲在崔太后身后,面对权臣相争,半点举措都拿不出来。若这是太平盛世,我们可以耐心等天子长大,可现在是乱世,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难道要在刀尖火海里等一个稚弱天真的孩子长大,赌他能不能成为一个英明君主吗”
现实得可怕,却是忧国忧民、殚精竭虑的现实。
姜姮闭了闭眼,难以想象若梁潇真的位及至尊会是什么样,不想再与顾时安谈论他,便将话题岔开。
两人忙活到天黑透,才晾晒了满院的衣裳,吴娘子送来晚膳,是熬得粘稠的黑米粥,另配了些爽口小菜,两人正吃着,院里孩子慌里慌张跑来,说兰兰病了。
兰兰是个刚六岁的女孩子,病弱瘦小,一个月里姜姮总要送她去医馆几回,一听她病了,姜姮和顾时安立即推开还没吃完的饭食起身,顾时安进屋背起她,姜姮则去翻出一件厚实布袄给她披上。
两人把兰兰送去医馆,郎中诊过脉,说这是风寒入体,里虚侵邪,需要立刻饮药施针。
郎中认得顾时安,有心照顾他们,见天色黑了,命学徒关门落锁,收拾出一间临街厢房给他们安歇。
姜姮在里间陪着兰兰饮药施针,顾时安在外间等候。
医馆里炉火烧得极旺,融融暖气中飘着药的清苦,令人昏昏欲睡,顾时安伏在案上打了个盹儿,忽得被一阵宛如雷霆的轰鸣声惊起。
他腾得坐起身,快步走到窗前。
黑夜中光火煌煌,映亮了穿梭于街衢的千军万马,蹄声密集如鼓点,震荡如山峦倾倒,先锋官边敲锣,边高喊“靖穆王殿下驾临襄邑。”
顾时安怔愣片刻,立即想起驻守襄邑的那五万精锐。
他心底纷杂,涌过无数猜想,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看见了灯火稀微下,脸色苍白如雪的姜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