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的玻璃上倒映着深夜的大海,透过玻璃,早已卷着被子再次入睡的阿舍尔几乎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在前不久他曾伸手扶过的玻璃面上,遗留着人类温度而逐渐溃散的朦胧水汽中央,正趴着那只脑袋上生有红斑的虫子。
任凭船只外海风呼啸,虫子牢固到有些匪夷所思地趴在玻璃面上,充满碎片光源的复眼紧紧盯着床上的鼓包,只在周身散发着同类才能感知到的信息素,隐秘无声。
高空,虫潮们组成的乌云深深浅浅、变化不一,似乎在嘈杂地交流着密语。
船只上,那虫漆黑饱满的腹节蹭过玻璃,留下一截抹开了水汽的湿痕。
一墙之隔,床上的人毫无所觉。
而窗外的虫子则伸展着自己的抱握器,又陡然抓拢,像是在模拟某种场景。
巨大的船破开海水,一点点靠近着目的地。
只是此刻船上的人们却不知道,这座虫岛带来的不是新生,而是恍若迷雾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