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晋江独家(2 / 3)

厢房里安安静静的,不晓得在捣鼓啥除了跟娘去识字班听课,很少出屋子。

章老爷子前一阵子心里不痛快,病歪歪的,这会儿又精神起来了。他拄着拐棍到处溜达,见人就跟人家讲“俺家长青快回来了,那可是当了大官啊”

章怀良听见了,赶紧把老爷子拉回来。

“爹,啥大官不大官的,现在不兴这么说。”

“咋的,教训起老子来了” 章喜顺把眼一瞪。

“爹,都解放了,提倡的是人民军队,哪能跟旧社会一样啊再说,您这么嚷嚷,不是给长青脸上抹黑嘛”

章喜顺一想也是,就闭上了嘴。

他在旧军队里呆过,多少带着一点不良习气。老河口解放后,也参加过学习班,对解放军多少有些了解。跟旧军队不同,解放军讲究官兵一致,不讲吃喝,平等着呢。

不过,这件事也给章怀良提了个醒儿,要低调一点,不能翘尾巴。

吃罢午饭,他把一家人召集起来,叮嘱了几句。

“长河,你们几个在学校里可不能乱说话,也不能吹牛”

“爹,俺晓得了。”长河捂着嘴,连连点头。

继霞和继文也做了保证。

长河想着四哥,就问“爹,俺四哥啥时候回来啊”

“呃,天暖和了,就回来了。”

章怀良瞅瞅黄历,长青啥时候回来估计用不了多久吧。

村里开会,讲了志愿军回国的事儿。那英模报告团,有成千上万人参加,可光荣了。他不想要那个光荣,只盼着长青早点回来,家里人都等着呢。

惊蛰过后,就出了正月。

天越发暖和了,大棉袄穿不住了。

章小叶换上了夹袄,让娘给她剪了头发,可精神了。这单衣一换,就发现了新情况。大娘怀孕了,有四个多月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陈水秀跟江玉梅道了喜。

“玉梅姐,你咋不早说啊”

“哎,一开始不确定,想着去瞧瞧大夫。可赶上过年,事儿太多,就没顾上”

江玉梅嘻嘻笑着,抚了抚肚子。

她是怕刺激到水秀,她都生了五个娃了,可水秀就只有叶子。她怀上那会儿,正赶上长青没了,就更不好开口了。

陈水秀倒是没多想。她才二十一,还有机会。

大娘怀孕了,章小叶很兴奋。

她找了一个借口,抓住大娘的手腕把了把脉。这喜脉如何分辨可有讲究了。可她现在只懂一点皮毛,离问诊还早着呢。

喜事儿总是一连串的。

到了三月下旬,邮递员送来了两封信,一封是给章怀良的,一封是给陈水秀的。这是长青写的,用牛皮纸信封装着,鼓鼓囊囊的。

“这个浑小子,终于知道写信了”

章怀良拿着信对着太阳照了照,就拆开了。

信的内容很长,主要讲述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儿。

要说,长青的命可真大。

那天一早,他随着车队运送一批重要物资。到了山坳里,车队加水原地休整。他尿急,就找了一个洼地方便。可刚解完手,敌人的轰炸机就从云层后面冒了出来。一通狂轰乱炸,车辆被炸毁,人员被炸伤。他也被一股气浪掀翻,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在悬崖下,被一棵松树接住了。他稍一动弹,疼得直咧嘴。原来,大腿受了伤,甭说从树上下来,就是动一动都困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儿,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他不晓得上面的情况,只怕凶多吉少。

山里很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若是不能自救,只怕要冻死。

他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一下。又截了一截树枝,褪下树皮,做了一个哨子。这是打游击时常干的事儿,这会儿又派上了用场。

有了哨子,他哔哔地吹着,希望有人能发现他。

可山谷里静悄悄的,连个鸟儿都看不见。

他坚持了两天,饿了就摘几个松果,渴了就揪一把松叶。

到了第三日,终于等来了希望。

一位挖草药的老乡听到哨音,就吊着绳索下来了。看到受伤的志愿军同志,就攀上去喊人帮忙。几位老乡把一个吊篮送下来,把他装进去,用绳索拉了上去。

他得救了,可战友们大都牺牲了。

游击队前来救援时,车辆已经烧成了一堆废铁。车上的战友们甚至来不及下车,就葬身于火海之中。

烈士的遗骨就地掩埋,甚至未标出姓名。

怀着巨大的悲痛,他被老乡抬到山里养伤。伤口愈合后,游击队把他送到了志愿军后勤部。他这才晓得自己成了“烈士”,就像当年那样。

关于那次突袭,地方上做了调查。

那次行动暴露了,有被收买的线人向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