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将门关上;对于遭受到同龄人欺负的她,反而会以更严厉的责问以及冷漠的视线相逼。
对于她的死活不管不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还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女孩都带着委屈的泪水,蜷缩着睡在冰冷的拜殿外
只有狠狠掐住自己的手指,让自己不去回忆白发老人那时候的目光。
放生澪心中愈发迷惑了。
比幽婚失败更可怕的问题,在记忆复苏的此时展露了出来
如果从一开始,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一个人是爱自己的,那么迄今为止,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在付出她到底是为了谁在承受这份支撑黄泉的巨大痛苦
比痛更痛,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灵魂的痛楚。
如果从一开始,姥姥就不爱她。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一份爱是属于她的。
最初就在被欺骗着。
她这么长时间以来,都在干些什么啊。
为了虚假的记忆在努力忍耐着、欺骗着
唯一支撑着她还在行走的东西,仿佛春日的积雪一般,就这样消融在了此刻头顶融融的夕阳中。
夜幕来临,村民们渐次归家,放生澪独自一人站在空荡荡的田埂上。
黑色、无机质的液体再
度积蓄起来,比之前在放生宅邸时的规模更大。
根源世界与彼世的重叠,使得天空都暂时地出现了重影。
远处树林被妖风撕扯着,落叶被吹着飞舞上高空。
这些日旅行的成果,在此刻同样烟消云散。
但她仍旧咬紧双唇,攥紧手指地捂住了心口,就像以往那般,努力忍耐,努力放空自己,努力不去思考。
因为巫女修习里面教过她,姥姥也跟她说过。
一定不能被绝望淹没,一旦自身溶解在柩笼里,无法再作为人柱支撑黄泉,那时将不再单单只是夜泉溢出,彼岸与常世的界限也将混淆。
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迎来终结的大祸日。
巫女修习里面讲过了的,她也一直完成得很好,一直以来都完成得很好。
虽然姥姥从不喜欢跟她讲话,更没夸过她一次,但她也坚持下来了,而且一直坚持到今天。
忍耐。
忍耐。
跟平常一样,就像之前一直做的那样。
再痛苦的事情,也没关系。
假装没有发生过,假装没有听过,没有看见过。
从前能够做到,现在也能够做到。
她告诉自己不去感觉,不去思考。
直到身后传来声音。
“小鬼,你是从村外过来的吗”
放生澪回过头。
扛着渔网的男的人、和抱着孩子的女的人一齐望着她。
男的人看了她几眼,挠了挠头,又指了指头顶,“啊,我的意思是,天已经黑了,如果和队伍走散了的话,跟我们一起回村子吧,再留在村外,小心有吃人恶鬼哦。”
夜色倾覆如盖,深沉如血。
农夫做出张牙舞爪的模样,惹得妻子和尚在襁褓里的孩子笑音不止,平凡朴素的脸庞焕发出了一种白发女孩从未见过的神采。
放生澪仰面怔怔着他们。
今天天气很好,田里的收获很好,每天都是这样,就更好了,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明明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
这样想着,一只青灰色的手洞穿了男人的心脏。
笑音戛然而止在一声噗嗤声里。
利爪捏碎了前一秒仍旧在跳动的心脏,血液哗啦
啦如喷泉般涌出,溅湿了放生澪仰起的脸庞。
她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在震悚中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从发丝到指尖都紧绷着,颤栗着。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什么样的感觉呢
无法形容。
无法形容。
天空是漆黑的,田野一望无际,男人的尸体噗通一声倒了下来,露出了身后站着的恶鬼。
一头灰色乱发,猩红双眼,没有眼白。
头生双角的恶鬼大张开血淋淋的双手,大笑着对她说道,声音里也同样带着满满的幸福。
“终于找到你了特殊的血”
根源世界与彼世的重叠消失了,她的忍耐也结束了。
天边淡星几点,空旷的夜空中一丝云朵也无。
「明天的天气一定也非常好。」
放生澪在血泊中垂手而立,望着脚边的尸体没由来地想到。
虽然她也不太理解自己此刻为什么在想这件事情。
耳边响起了女人后知后觉崩溃的哭声,夹杂着稚儿懵懂无知的嚎啕。
作者有话要说昏睡一夜,不可能第二天就在帅哥怀里睡醒,而是依旧孤单单一个人,还差点冻死在野外。
随便走一走,也不可能就直接走到帅哥村里,更不会随便就和帅哥撞对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