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想便从白天想到了晚上,李家老爷夫人今夜各有各的事情都不在家,李姒初一个人抱着大白坐在书桌前,慢腾腾地死思考邀请函的写法。
“六殿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啧怎么这么奇怪,什么叫许久不见,我们才见过一面啊,都不熟嘛”她将笔一隔着,想着想着又拿起笔重新笔划了起来,“不对,这里应当是这样”
“什么这样那样的。”
她一愣,多年以来的经验让她下意识将手抽了回来,可对面那人更快,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李姒初动了一下,那人却趁着她挣扎的瞬间将桌上的邀请函抽走了。
“写的什么这么认真,情书”
“情你个头还我”
“不还。”长着虎牙的少年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唉,信啊公主殿下这是谁。”
“你管她是谁”她张口下意识想要怼回去,但一想起前世他在火海中的面容的,想送出的话又憋了回来,最终变成一抹笑,“就,六公主嘛,不是什么人了,我们过几日不是要去京城了吗,我就想着,反正以后也是要去当她的伴读的,就,就很现在赶紧培养培养感情也可以。”
这谎话她说的磕磕巴巴奇奇怪怪,就连她自己也不信,可坐在对面的白季梓却好像是信了,将手中的信笺第了过来,应了一声。
李姒初慢腾腾地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有些别扭。
她习惯了和小白针锋相对唇齿相机,也习惯了那个肩宽腿细的接近青年模样的少年准权臣,突然和这么个未开化的小屁孩坐在一起,还挺奇怪的。
特别是她今早还表白了。
嗯也不算表白,不过就他们那个奇奇怪怪的关系来看,这样也已经算是表明心意了吧。
“你写你的,我是来还东西的。”
白季梓也有些紧张,眼前人没有怼他没有踢他,一上来就是温温柔柔地坐在一边写字,让他心里觉得毛毛的。
不会被夺舍了吧,按照李姒初的性格,不应当是冲上来揍他吗
“喏,这些地契你不能随便给我,很贵重的。就算你要给我,那也要等,等”
等什么李姒初凑过去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便见他耳根上一点点红向上蔓延着,然后憋出了两个字“嫁妆。”
中间省略掉的部分他似乎也不想再提,将李姒初往一旁轻轻一推,同她拉开了些关系,梗着脖子道“所以你听见了没有赶紧给我拿回去不然我就告诉你爹,我看他教训不教训你。”
“哦。”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啊,从七岁到十七岁简直一点变化都没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李姒初白他一眼,慢吞吞打了个哈欠,起身拉开了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所以你可以走了吧。”
“那东西”
“你先拿着。”
她语气虽温柔,态度确实难得的坚决“都给你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那你至少拿一半”
“行了行了,出去出去。你再不出去丫鬟就要来了。”
白季梓边走边回头,手指扒拉在了门框上,大有不死不休的阵势“不行我总得给你留个东西不然这样对你不公平”
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这家伙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想什么。
月亮圆圆的挂在梢头,她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人,突然就笑了起来。
“小白,你低头。”
“什么喂”
扑面而来的清香让他瞬间红了耳根,少女软软地靠在他身上,让他手脚一时间不知往哪里放比较好。
“你笨啊,不会抱人啊。”李姒初毫不客气地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又不是没抱过。”
那能一样吗从前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现在都是未婚夫妻了
他顿了一下,慢慢将手抬了起来,像从前无数次从墙头接住她那样抱住了她。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已经活了很多三辈子了。”
她的声音闷闷地响在他耳边,遥远而清晰。
“第一次的时候我只活到了二十三岁就病死了,你当上了权臣风光了几年,不过没用,还是死了。”
“第二次你坐在我后座,每次有学不会的题目就来找我,可惜我运气不好被车撞死了,你还欠了两块五没还我。”
“第三次的时候”感觉眼前人呼吸有些停顿,他又抱紧了她,“我们总是在吵架。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天天吵日日吵,吵到后来,连一句道歉都没来得及说。”
小青梅在他耳根子边絮絮叨叨的,虽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可就是莫名的烦躁,于是手臂便再收紧了一些,将她整个人摁进怀里。
李姒初个子小巧,这样抱的时候,他的下巴刚好能放在她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