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如期敲响,同样,很轻,有点迟疑。这些,都令荷花的别扭感增强了。
尹维像新郎一样,站在门口,笑着,有点兴奋,又明显犹疑。尹维绞着雨伞说,看看你,马上就走。荷花下了沙发,到冰箱拿可乐。尹维说,别客气,我胃不太好,不能喝那个。
荷花说,我没有茶呀。要不我去烧开水
荷花的眼睛还在瞟着电视。
尹维不知是站好还是坐下,荷花也没有招呼他坐下。一个越来越明确的感觉是,荷花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非常热切地欢迎他来。他被这个意外弄得尴尬起来,说,没事走走,老婆同学聚会呢。
噢。难怪你清闲。荷花又飞快地瞥了眼电视,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真的想看电视呢,还是实在想逃避什么。这么想着,她又瞟了电视一眼。噢,坐,你坐,把雨伞放下吧。
不了,荷花,看电视被打扰很不舒服的,我不过是顺便,对你有些不放心,好了,你好好的就好了,我走了。告辞。
荷花走向门口,伸手开门。
这时的尹维,却突然像豹子一样,冲荷花扑了过去。
荷花一惊,发现他已经把自己抱得紧紧的了,旋即,她已经全身瘫软。尹维像牛一样喘息着,将荷花顶到门上,随即又被扔到床上。他有一双灵活而熟悉的玩惯了女人的手,细微之处都能感受到那种几十年美满兴事历练出的精湛造诣。他这是爱我吗荷花在云里雾里想,这是爱吗爱吗不确定,不能确定。但是,自己在背叛,她终于背叛了这是确定的他非常生猛地、超出他年龄的勇猛压住了她的身体。这个年头,背叛其实很容易,男人身体的火山不是死的,不是的,只要出现了条件,它就会爆发开来。
尹维彻底发泄了自己,仓皇出逃一般的走了。脚步声消失了之后,荷花还蜷在床上不动。突然,她听到门口防盗铁门响起啪哒一声,有人进来了。她从床上跳了起来。她奔到窗前往下看,尹维走出了住宅楼。在雨中慢慢远去。而自己的丈夫朱一刀却进了屋子,他们两个人,该不会碰到一起吧实际上,朱一刀对尹维并不熟悉。
“刚才是不是尹维来了”朱一刀进门便问。
“他路过,我顺便问问他医药费的事儿。”荷花不知道怎么。今天对丈夫撒谎是这么冷静。
“问什么医药费”丈夫生气了,大声警告她,“你这是引狼入室,懂不懂他名字叫尹维,外号叫淫味儿,是个有名的大色。专门引诱良家女子。”
荷花没有回答丈夫的话。她从床上起来到窗前,姿势的改变,使刚才的柔欲彻底退潮,头脑像被清水洗过。她立在雨夜的窗帘后面,感到一阵阵恶心隐隐翻起。柔欲是多么邪恶的啊,现在,从窗外清晰的雨夜里回放记忆,尹维老去而兴奋的身体的每一个细,都是多么多么令人作呕啊。
窗外。夜雨在黑黑地、无声地下,荷花的脑子里都是那四个转动起来的自行车轮。小区有不多的小汽车进出,车灯前面被照出的雨丝,似乎越来越急了。雨大了。全身颤抖的荷花,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偶尔有陌生人穿越的黑亮雨夜,她久久不动,忽然之间,眼泪就长流直下了。
“荷花。你敢确定,朱一刀没看到尹维与你上床的事实吗”张晓丽抓住关键的事实。再三询问。
“我想是没看到,可是他会猜测出来吧。”荷花的语气不再坚定了。
“猜测”
“是啊,当时,朱一刀看见我,我还穿着睡衣呢”荷花想起了一个细节。
“我想也是。”张晓丽冷静地分析着,“不然。他不会说那些尹维引诱良家女子的话来。”
“晓丽,你是说他”
“荷花,作为老同学,你本来是求我帮你们和好的。我也想帮你们和好。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我看,你们还是离吧”
“晓丽,为什么”
“荷花,我虽然只是朱一刀的同学,可是,我比你更了解他。他这个人,眼睛里掺不得沙子。真要被激怒了,总是要做出点儿过激的行动出来,你记得吗有一次厂里分奖金,他得了末等奖,心里不平衡,就把车间主任家刚刚买的彩电给砸了。他要是知道了你和尹维的事儿,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呢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声誉,为了这个家,你们还是离了吧”
荷花开始并不理解张晓丽为什么劝她离后来想想,张晓丽说的不无道理,就同意了朱一刀的要求。
两个人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来到街道办事处离婚的,这一天,他们二人带了离婚协议书、结婚证书、身份证和照片,一前一后走进了民政办公室。这是一间前面有一个花坛的办公室,在这里,你可以看见蝴蝶和蜜蜂在窗前的花坛上飞舞。但是任何人走到这儿都无法欣赏花坛美景,因为他们都是气势汹汹来离婚的人。荷花和朱一刀步入这间办公室时,已经有两对要协议离婚的人坐在椅子上。其中一个男人泪水汪汪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想离婚的人。
朱一刀看看那个流泪的男人,觉得他很可怜,但是又非常鄙视他,觉得他连自己的女人都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