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皮贴着他布满冻疮的手,是寒夜里唯一的温暖。
两个流浪的小家伙一起相拥取暖,熬过了漫长的严寒,再次分道扬镳。
没办法,他连自己都养不起,更别提养一只猫了,那只流浪猫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总而言之,杰森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对小动物都抱有友好的态度,但今天这只,大概不在其中。
怎么说呢,出于幼崽的直觉,他觉得这只黑猫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绝对不是因为他能坐在伊迪丝肩头。
猫咪的眼神大都是温和懒散,毫无攻击性的,但这只猫不一样。杰森看着他半阖上的眼睑,疑心下一秒就会从中射出冷锐的目光。
还有一道审视的视线隐约落在他身上,是错觉吗
从爸爸的肩膀上下来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靠近了伊迪丝一行人。
她看到了杰森向着伊迪丝介绍植物花卉的样子,心下认定这是个很厉害的小哥哥。
和爸爸妈妈说了一声,蹬着小短腿跑过来。
年轻的夫妇俩虽然有些担心,但也没阻止,只是走近了两步。
杰森和伊迪丝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了,人们总是愿意将美丽与善良划上等号,一对年轻的姐弟或母子让人根本提不起戒心。
“哥哥。”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叫道。
杰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还没被这么小的孩子主动亲近过呢。
伊迪丝握紧了他的手,温暖又坚定的力度从掌心沿着传感神经流遍那半边身体,再从心脏流经全身。
他尝试着挤出一个微笑,努力用不那么硬邦邦的语气问她“怎么了”
大概是他的颜值足以掩盖别扭的语气,小女孩的热情没有被打击,她跑到路边,活泼的像一只天真的小鸟。
“哥哥,这是什么啊”她指着夹在灌木丛之间的小花,一路走来随处可见。
不起眼不馥郁,普普通通的外表,也有天真的目光愿意发现它。
花朵呈五角星形,蕊白瓣紫。
长柄状的茎叶,叶片分裂,边缘有齿状,和厚重书籍里的铅字一一对应起来。
“它叫灰岩紫地榆,一般长在温暖潮湿的地方”
小女孩嘴里磕磕绊绊重复了一遍花朵的名称,决定放过自己“那就叫它星星花吧。”
看到杰森一副被噎住的样子,伊迪丝很没良心的笑起来。
一旁的夫妻见状,为女儿天真直白的话语无奈的微笑着叹口气。
然后不知怎么就演变成了两家人一起逛植物园。
杰森在脑子里更新了一遍对女孩子这种生物的看法。
和他见过的犯罪巷里衣衫敞露,神情麻木的女人不同,和慈爱开明的玛丽莲太太不同,和伊迪丝也不同。
这个叫卡茜的小姑娘简直像一块牛皮糖
以及一部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伊迪丝接收到男孩暗中投来的求助目光,却乐见其成,没有解围的意思。小孩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露出一点热闹活泼的孩子气来。
最近迪克在准备新的巡演,没时间找杰森玩,
小孩嘴上不说,面上不显,心里难免有点寂寞。
所以伊迪丝才想带他出来玩一趟。
像现在这样,他被小牛皮糖缠着,看起来不耐烦,眼里却都是光芒。
被需要的感觉怎么会让人讨厌呢
杰森口嫌体正直的陪小女孩玩,另一边的正牌哥哥看不下去了。
他不就跑到对面园子里逛了一圈,怎么回来妹妹变成别人的了
小男孩凑上去,叽叽喳喳想插入话题,打探敌情,结果发现妹妹完全被那个没他高没他壮
弱不禁风一推就倒bhi的小子迷住了,看都不看他一眼。
被无视的真哥哥酸溜溜开口“这些花有什么好看的你等着,我知道那边有一种比这些漂亮一百倍的花。”
他拔腿就跑,想去摘一朵给妹妹看。
伊迪丝眉心一跳,危险的预感像一阵电流穿过。
“等”
话音未落,肩膀上的小黑猫敲了两下爪子。
长短长长。
摩斯密码转译过来是
“小心”。
异变突起
就在一刹那间,植物园里植物疯长,遮天蔽日,张牙舞爪。
纤细的枝条暴涨成了古树的枝干,鲜艳明丽的花朵露出血腥的獠牙,野草缠成一人高的藤蔓,攀援而上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欢笑变成了尖叫,惊恐与慌乱铸成石膏面具牢牢裹在每个人脸上。不知是谁开始了第一声惊惧的喊叫,此起彼伏的吵闹动乱如同瘟疫一般快速蔓延。短暂的死寂后是百倍千倍的反噬浪潮。
有人叫出了那个名字,先是低声的嗫嚅,而后陡然高亢。
跑走的小男孩还维持着不服气的表情,擦着他的脸突涨向天际的灌丛让他在原本的表情和转向惊恐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