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负,在苏井南面前被击到粉碎。
透过树叶的缝隙,段明西看到了背对着他的苏井南,抱着伊荔。
而伊荔正带血含泪地控诉着,一拳一拳捶在苏井南身上
他小心呵护,连手都不敢碰的人,现在在他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而他,却只能做壁上观。
段明西默然,他看不到伊荔的正脸,也看不到她脸上的伤,两个人暧昧的姿势和伊荔捶打的动作,甚至连哭泣,都变成了男女间的传情达意。
段明西收住了要跨出去的脚步,默然转身,扶起了轮椅
轮椅经过这一轮摧残,有的零件掉了,有的连接处散了架。
段明西放下愁绪,立即投入到他的本职中,转身正要找工具箱,却发现面前赫然站着段大娘
母子四目相对,良久无语
“我,我修一下,还要用”段明西苦笑道。
“嗯。”段大娘轻轻应了声,依然站在一旁,不言不语也不动。
“对了,怎么没见到扬扬”鼓捣到一半的段明西,终于想起了关键问题,疑惑地问段大娘。
伊荔哭得不能自已,手都捶疼了。在听到苏井南的道歉时,更加痛心,忍不住控诉道“为什么你不等我来接,为什么你会那么放心他一个人回去,他才那么小,才三岁多啊,”
苏井南的眼眶红了,是啊,为什么呢。
“他那么善良,看不到这个世界的黑暗,就算是坏人,他也会迎上去,他只要有两颗红蛋就能骗走”
苏井南无言以对,痛失亲人的伤,他何尝不知。此时此刻,他除了抱紧伊荔,给她温暖外,还喃喃着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伊荔别怕,我一定会找到扬扬的”
等下,两颗红蛋伊荔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止住了哭泣,神情逐渐严肃起来。好似从无边的黑暗中,寻找到了一线希望。
眼泪也渐渐地止住
回想起昨晚上睡觉时,她便觉得不踏实,好似有人在窥视,现在想来,有人是特意算好了时间,就等扬扬落单时,把他掳走。
她甚至想到,在这个地方,对扬扬执念最深的,当属卢大娘了。
虽然那日她装神弄鬼吓唬走了卢大娘,也只是权宜之计,并不奢望能让她断了这个心思。
而她的本意也不是吓她,只是给她一点教训而已。
现在想来,也可能是卢大娘自那之后派人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等到时机到了,便动手。
但是,换个角度想,如果扬扬真的被卢大娘拐走了,以卢大娘对扬扬的喜爱,必定不会有生命之忧,甚至还有可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想到这,伊荔心里豁然,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扬扬,而不是在这里哭天喊地。
伊荔霍地从苏井南身上爬起来,深呼吸了口气,拍了拍手和屁股上的沙子,然后伸手要扶苏井南。
“我想到了一些线索,要去镇上找找,你回段大娘那儿,不用跟着我了。”
苏井南听到伊荔这么说,激动不已“不,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
伊荔看了看他的腿,冷冷道“你能起来吗能走吗能跑吗”
“你先帮我找下轮椅”
苏井南困难地挪了下屁股,他的膝盖疼,大腿疼,怎么肩膀胸口也那么疼。
“轮椅修好了。”
说轮椅,轮椅就到。段明西扒开树枝,推着轮椅过来,段大娘心事重重地跟着他一起走了过来。
“你受伤了”段明西突然看到伊荔额头上的伤,抢上两步,双手抱住了伊荔的肩膀,脸上的皮肤都快要皱成了一团。
“我没事了。”伊荔虽然还是觉得脑袋有一点点晕,但是看起来确实像是没事了。
而脸上纵横交错的血迹斑斑,不少是因为苏井南用手胡乱擦的,看起来惨不忍睹。
段大娘也立即上前,推开了段明西,将伊荔的身子转向自己,细细看了她的额头,那破损的伤口并不大,但是为防破伤风,也必须要进行治疗。
“天也黑了,先回家大娘给你包扎一下再找吧,这伤口不小,万一得了破伤风,那以后扬扬可怎么办呢”
伊荔伸手摸了摸额头,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
她被段大娘这么一说,还真是怕得破伤风,在古代,这种病可是要人命的,大意不得。
伊荔想着,既然有了目标,一时半会也急不得,况且此时天色已暗,不如听段大娘的,先处理自己的伤口,然后再去镇上。
“你们是不是要先扶我起来”苏井南一直坐在地上,等他们终于聊完了,才插了个嘴。
段大娘立即转身去扶,毕竟这也是她的病人,她有责任照顾。
但却被段明西一伸手给拦住了。
段明西上前两步,低头弯腰去扶苏井南,苏井南自然地伸出手臂
下一刻,苏井南便发现天地倒转了方向。
“你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