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在一般观众看来,镜头下的设计师们说说笑笑,比赛得很开心的样子,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每次夜幕降临,镜头离开之后,设计师们是如何焦躁得辗转反侧,整晚失眠。
这就是明明一场比赛不过两三天,为何参赛者们却要当中间隔数天的缘故如果连着进行这种强度的比赛,当中没有任何休息的间隙,很多参赛者都会就此崩溃。
对伊莉来说,能在比赛里遇到谢城,能有这么一个稍微值得信任的人和自己说说话,这已经是她释放压力的最佳渠道了。
如果神经一直紧绷着,总是不苟言笑,不和其他人交流,一个人默默缩在角落,到最后绝对会出现抑郁倾向这是很多南极考察队员在与世隔绝一段时间后就会出现的心理症状,许多人在回到城市后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调试过来,甚至还要进行专业的心理咨询。
当然,天桥节目里倒不至于这么可怕,但这毕竟也是一个长达数月的封闭比赛,平时还能偶尔出去,但比赛的那几天就是真正的恐怖了。在这种相对隔绝的环境下,很多人的行为都会激化,甚至做出一些平时绝对不会做出的事情来。这也是为什么观众在观看真人秀节目时,往往觉得参赛者行为语言偏激到不讨喜的原因。
所幸,伊莉有谢城。
这个人早已在一次次比赛中学会了如何调试自己的心情,习惯了真人秀节目可怕的比赛压力,甚至还能察觉到伊莉的心情,用自己的方式为对方带去安慰。
“对了,你的手怎么样了”伊莉突然想起昨天和他一起在小厨房吃饭时,偶然看到的对方的手掌,有些担心地问道。
上一次的非常规材料比赛里,谢城是很有拿第一的野心的,他也为此付出了很多,尽管结果不尽如人意。那次比赛里,为了能把材料处理好,每一个地方都点缀到位,谢城的手被热胶枪烫到了很多次,手指和掌心几乎都脱了层皮当然,也有部分是之前在第二轮的非常规比赛里烫掉的。别忘了,那一次他的作品是一条大裙摆的结婚礼裙,工作量比其他人多得多,被热胶枪烫到的次数更是惊人。
伊莉本来还在奇怪呢,为什么这个家伙突然喜欢上戴手套了。模仿卡尔拉格斐时尚大帝常年手套不离手但这是在比赛中啊,再薄的手套,都会对做工有影响的。然而,这毕竟是很私人的事情,于是伊莉也没有多问。直到在厨房里,他背对着她,脱下手套洗手时,她偶然瞥到,才发现了这件事
但是这个人却永远不会把这种事说出来,更不会在摄像机前展示自己烫伤的手掌。如果不是伊莉后来自己发现了那片触目惊心的烫伤痕迹,这个家伙大概也不会承认。就好像,如果是真人秀节目都暗示的卖惨,他会去做,因为不这么做他就很难胜利;但让他真的示弱,他却反而做不到了。
明明只要在摄像机前展示一下,展示自己为了比赛付出了多少,多么拼命去完成自己的作品,就能得到一个“具有职业精神”的标签,这是非常强大的优势,这里的民众欣赏非常这种精神。但出于他自己的某种微妙自尊,他却不愿意这么做。伊莉觉得他的性格有点矛盾,但又因此而很吸引人。
就像一些被称为天才的人物,看起来完全靠天赋发展,好像没付出什么努力,就达到了其他人无法企及的高度。然而,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却拼命努力,从不抱怨,在人前还故意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矜持模样。
这种天才是“鸭子凫水”式的天才,看上去很悠哉地在湖里游来游去,但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在水下的脚掌是多么努力地摆动,不敢有一丝松懈。
“已经没事了。”听到伊莉的询问,谢城摸了摸鼻子,有些被察觉到小秘密的不自在,又有些害羞的不好意思,还有一点被恋人关心的小小喜悦,心情十分复杂,但感觉不坏。
“对了,后来有去向富兰克林要烫伤药膏吗”伊莉追问道。
“这种小事没关系,手套够用了。”谢城摇摇头。如果被医护人员知道,节目组肯定也会知道的。他才不想让节目组发现这种事,而且,“就算是烫伤药膏,也要等皮肤自己复原。反正不算严重,等它自己好就行了。”
“这还不严重”伊莉忍不住问道,然后不由暗想这算是男性的尊严吗她知道,有的男人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有点讳疾忌医的。但是这又不是“那方面”的问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伊莉简直想要翻白眼了
“嗯。”谢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伊莉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算了,他自己作死,她就不管了。毕竟,在这种私人的事情上,即使是恋人,也没有越过对方做决定的权利。这是对彼此的尊重。
话说回来,有的人性格就是爱逞强。要这种性格的人示弱,简直比杀了他们还困难。
就像谢城,他会在灵感枯竭的时候冥思苦想,一遍遍地画设计稿,连吃饭的时候,手指都会在桌上比划。但是对上其他人的询问或者摄像机的探寻时,他却会摆出一副“没什么,我只是正好在思考,并没有陷入瓶颈”;然后在胜利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但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