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箱的大夫出了门。
“给我吧。”
小桃正抱着汤婆子不知所措时,谢临安已经起身有过来伸出手道。
小桃愣了一下,赶紧把汤婆子递到谢临安手里。
谢临安走到床边,然后掀开床帐坐下。
他拿着汤婆子放到宋引玉手上,问道
“要人再拿床被子来吗”
宋引玉将汤婆子贴在小腹处,舔舔唇小声解释道
“这个是暖小腹的,能缓解疼痛。”
谢临安不解,他对女子这方面的事一无所知。
比如他第一次知道,女子会因那事痛成这样。
还有暖着小腹,会减轻疼痛。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宋引玉发干的唇瓣上,问
“是要喝水吗”
宋引玉点点头。
阿星连忙用水杯倒满了温水递到谢临安手上。
谢临安拿着水杯,却是踌躇了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喂宋引玉喝水。
看着小姑娘虚弱的样子,他根本不敢动她。
还是阿星及时地送上了羹匙,是她去厨房找到,所以才会回来得有些晚。
谢临安拿着羹匙地舀了点水,小心地送到宋引玉唇边。
看得出来他从未做过这些事,动作稍显笨拙。
可他做事细致,竟是一点水都没有浪出,在喂水时更没有打湿宋引玉的衣领。
他一勺一勺地喂,羹匙很小,所以只能多次少量。
但他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十分有耐心。
直到宋引玉示意够了,他才停下。
“要睡会儿吗”
喂完水,他问到。
宋引玉嗯了一声,可眼睛却没闭上。
谢临安摸摸她的头,温声说
“睡吧,别怕我在。”
得了保证宋引玉慢慢闭上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虚弱,她很快就睡过去了。
而谢临安拿了一本书坐在床边看,果真一直守着宋引玉。
如今宋引玉的身体不适宜舟车劳顿,暂时是回不了京,只能先留在文安村。
前去备马车的非乐得了命令,改让他骑马回京,把庄大夫带来。
非乐得了令立马出发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京中。
随后他又带着庄大夫连夜回赶,到了文安村。
不过庄大夫险些被马颠散架,哪还有力气看病。
加上那时宋引玉已经睡熟,所以就挪到了第二天看诊。
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宋引玉睡熟之际,谢老夫人刚刚得到了消息,连大夫的脉案都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太好了老夫人,夫人身子大好了,太好了。”
向来稳重的安嬷嬷喜形于色,抖着唇高兴地对谢老夫人说。
谢老夫人拿着脉案的手一颤,随即她缓缓闭上眼道
“能好就行。”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可安嬷嬷比谁都清楚这四个字有多沉重。
谢老夫人慢慢放下脉案,没再说一句话,脑子里却是慢慢回想起两个月多前,站在她和老爷面前的清无道长。
其实更早,祸事就已经埋下。
在容与想与定国公府那位定亲时,在那位又进宫时。
自这些事发生以后,谢老夫人便日不能寐。
她在梦里总能看见容与油尽灯枯孤零零病死在一个破旧的驿站里。
她看着他咽气,看着他死前形如枯槁的身体。
谢老夫人因这些梦感到不安。
她甚至一度认为这些不是梦而是将来会发生的事。
随着皇帝的脾气越发阴晴不定,容与不同以往的表现。
很容易就能猜到,二者正在慢慢产生隔阂。
谢老夫人越发觉得梦里的那一幕将会成真。
直到两个月前,清无道长站在她和老爷面前告诉他们。
谢临安命里有一劫,救或不救在他们,机缘就在眼前。
清无道长本是宋家求到容与面前,后被容与找来给窈奴救命的。
可是他却站在他和老爷面前说了那样一句话。
原本他们夫妻不明白那机缘在哪儿。
直到谢临安到他们面前说要求娶宋引玉,他们才陡然想起清无道长的话。
宋引玉是什么境况,他们其实一清二楚。
这么多年,谢家为宋家找了不少大夫太医去。
所以他们比谁都清楚,娶了宋引玉,不管宋引玉的命能不能保住,谢临安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有子嗣。
可是他们还是答应了。
谢临安娶宋引玉是为了给她冲喜救她的命,可是又何尝不是为了救谢临安。
他们成亲能救窈奴同时使谢临安度过一劫,这一点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知道,除此之外宋家不知道,谢临安和宋引玉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