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君恩难测(2 / 4)

的是纯黑色的披风,再往身后,就是整齐划一的骑兵,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

那时候,他觉得好像只有老四才最像是父皇的儿子。

血雨腥风,从死人堆里和父亲一路杀过来的是老四。

皇帝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待你四弟,他一路都不容易。”

这句话还没能让陆沂回过神来,皇帝又说“明天朕就下旨,封你做太子。”

浑浑噩噩地被常欢扶出来,迎面扑过来一阵雪花,落在脸上就化了,陆沂抽了抽鼻子,浑身哆嗦了一下,常欢给他后面披上灰黑色的貂皮斗篷,俩上挂着喜庆的笑“恭喜荣郡王啊。”

出了大殿,常欢招呼人过来给荣郡王打伞,从这儿到外头骑马的地方还得走上一阵子路,要是不打伞,浇一身雪回头化了,在这隆冬腊月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常欢歪着脖子看了一圈没见着来人“这帮猴崽子”转过身弯着腰对陆沂笑道“郡爷稍等片刻。”他要去偏殿角房里叫人。

陆沂笑,摆摆手让他去。

爷这大半辈子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会儿

没多久,常欢领着两个穿着黑棉袄弯腰低头的小太监回来了,一个手里捧着伞,一个手里拎着盘龙鎏金暖炉。

常欢做事就是这么周到,陆沂满意地点点头。

常欢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带路,一行人无言地在暮色中前行。

风吹的又急又厚,夜里比白天冷,雪花变成了雪珠子,被风刮着打在伞上,小太监左挡又挡,陆沂脸上还是免不了挨了几下。

抬头看了眼上头黑沉沉的天,陆沂叹“今年这雪下的可真密。”隔几天下就一回儿,前几天宫门前的积雪才化干净了。

常欢跟着回了句“还真是呢,郡爷您不知道,刚才出来没人,奴才寻思着肯定是那几个小的偷懒耍滑,往后头一看,嗬闹出人命了就是这大风雪给害的。”

陆沂笑笑没说话,常欢这是在找补,刚才他出来,连叫来打伞的人都没有。好在是他,换成二哥的性子,现在常欢就得趴在地上说话了。

他给常欢面子,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怎么就闹出人命了”

常欢道“底下伺候的都是腌臜粗人,哪值当在您面前提啊。”

陆沂笑,怕是这老东西编不下去了。

打伞的小太监多嘴,说了句“人都被切成了两截”常欢瞪了他一眼,小太监住嘴了。

看了眼陆沂,笑道“就是今天值夜的一个小太监,出来的时候赶巧碰上刮大风,登头半截断了的树干被风吹着横过来,人就被打飞了,挂屋顶上去了。”

陆沂惊叹“竟有这等事”恰好脚底下一滑,小太监手快扶住,常欢惊呼“郡爷当心脚下”

陆沂被他喊得穿了身冷汗。

常欢边走边叹“万全也是没福,前两天万岁还夸他茶泡的好,要提点他呢。”

陆沂抬手抹了把汗,往前看,只能看到常欢阴森森的一个背影。

来到宫门前,常欢站住了脚步,把鎏金的灯笼交给小太监,回身对陆沂道“奴才就送您到这儿了。”

陆沂道谢,常欢忙说不敢,等马车到了,目送着陆沂上去,才带着两个太监转身回去。

快到殿前,刚才多嘴的那个小太监挤出个笑脸露给常欢看“师傅,小的刚才说的好吗”

常欢白他一眼,往左右两个人一人怀里扔了个金锞子“猴崽子,一个比一个精。”

两人捧着金子退下去,其中一个叹道“往常勤快了都拿不着师傅赏钱,怎么今儿师傅还拿钱让咱俩偷懒啊”

另一个白他一眼“师傅这是有话要和郡爷说呢。”

万全早就死了,前两天轮到他给万岁奉茶,也不知道怎么就冒犯圣上,被人抓着手脚拖出来,拉到院子里给活活打死了。

哪里是今天被风给刮死的。

小太监瘪瘪嘴师傅真能掰

陆沂上马车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被太监背着才上去了车,坐下后,后背还是不停冒着冷汗。

父皇知道万全是他的人

早就知道了

之前万全把老四被父皇罚跪的消息透出来,那是父皇默许的那个时候父皇想要借他的手办老四。

他要做仁君慈父,让他背上弑弟的恶名

现在呢

陆沂的脸色渐白,手攥成拳头,父皇把万全杀了父皇你这是心软了吗

好好待你四弟

耳朵里不断重复着父皇的话,父皇把太子位给他,就是为了让他收手让他不要动老四了吗

他现在还没拿老四怎么样呢。

父皇,你的心就这么偏吗

范宜襄一大早让人上了长寿面,抱着儿子给陆澈作揖,躲在陆畅身后,捏着鼻子说“爹爹生辰吉乐,爹爹笑口常开”

陆澈一边吃面一边笑,吃到一半忍不住打断她“怪声怪气地做什么。”范宜襄探出半个脑袋,赶紧道“爷你继续吃,这是长寿面,不能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