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人是穿着绿衫的谢澄镜,而非顾绯猗。
冯旺犹豫再三,走上前去“太子,掌印呢”
谢澄镜看了冯旺一眼。
他很不想说话,尤其现在不想回答和顾绯猗有关的提问。
但教养不许他无视旁人的提问。
他揉了揉脸,僵声“在后面。”
冯旺对他道了声谢,匆匆往竹林里走了。
谢澄镜的小厮同样等在竹林外。
小厮上前,跟着谢澄镜一起在原地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太子,咱去哪儿”
谢澄镜恍然回神。
他思索片刻,抿了抿唇“去毓秀宫。”
去毓秀宫见谢长生的路上,谢澄镜眉头紧皱着,一直在思考。
想着自己之前没发现
的、却有端倪的蛛丝马迹;
越想,越觉得气闷,忍不住一直闷闷地咳嗽。
他身体一向不好,这是从娘胎里带的。
太医说,不能劳累、不能情绪起伏太大,还要一直用药养着。
其实就在大半年之前,他是连药都不怎么喝的。
想着,若是自己能早早的归去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现在却不同了。
谢鹤妙与谢长生都亲近他,一口一个“大哥”的叫他。
谢澄镜这才知道,原来皇家也是有温情在。
他打从心底里珍稀着这份亲情。
渐渐的,谢澄镜想要再活得久一些。
他虽软弱,可也分明想要好好保护谢长生的。
却怎么没想到,谢长生竟
为什么偏偏是顾绯猗
那人是父皇的鹰犬,手上不知道有多不干净。
更别提在民间,他几乎是声名狼藉。
就算他是真喜欢谢长生,可
谢澄镜沉沉叹了口气,收起思绪,不愿再想。
他到毓秀宫时,谢长生正躺在地上蠕动。
见谢澄镜来,谢长生喜悦地一边嚷着“大哥哥哥哥哥”,一边鲤鱼打挺地从地上跳起来。
他扑向谢澄镜,习惯性地就要往他后背上跳。
但跳到一半,却又爬了下来。
谢长生伸手,拍着谢澄镜的背“大哥哥,咳嗽。”
“大哥没事。”谢澄镜道“长生,大哥有事想问你。”
谢长生哦了声,没骨头一样趴在谢澄镜后背上“什么事我上知地理下知天文,问我准没错的。”
谢澄镜一怔,问谢长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吧”
“原来是这样,是我说错了。”
谢长生积极认错,但死不悔改“我上知恐龙下知黑洞。”
谢澄镜“”
他终于忍不住被逗笑起来。
顿了顿,谢澄镜听到谢长生问自己“大哥哥,你要问我什么”
问什么呢
问谢长生与顾绯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问两人进展到了哪一步
问谢长生有没有被顾绯猗欺负
问什么都不对。
恍惚间,谢澄镜觉得自己像一个操心的老父亲。
而谢长生是他养的水灵灵的小白菜。
谢澄镜再叹口气,把背上的谢长生拉下来。
他让谢长生在自己对面坐好。
问他“长生,告诉大哥,你幸福么”
谢长生小心翼翼的“可是大哥,我姓谢。”
谢澄镜“”
谢澄镜始料未及谢长生的回答,先是反应了一会,又猛地被呛了一下。
谢长生赶紧上前给谢澄镜拍背。
等谢澄镜止住咳嗽后,
谢长生坐回椅子上,虽不知道谢澄镜为什么突然要问自己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谢澄镜的问题。
“大哥哥,”谢长生道我有百分之七十八的幸福,百分之七十八的开心。”他逐渐开始熟悉、不再害怕这个陌生的世界,但心中仍有一些迷茫。要是用一百分去算,七十八分是他的给出的数值没有太高,但也绝没有太低。
谢澄镜盯着谢长生的表情。
谢长生用那双呆滞的眼和他对视着。
下一瞬,那双漂亮的眼弯了起来,对谢澄镜露出了一个极灿烂的笑。
谢澄镜也笑起来,他“嗯”了声,起身走到门口,把小厮手中本来就准备送给谢长生的食盒接过来,放在桌上。
他伸手,在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头顶上摸了摸,说出口的还是那句话“有什么烦恼都和大哥说。”
谢长生眨眨眼,从身上揪下了两根岁岁的狗毛,作为回礼送给了谢澄镜。
是夜。
谢长生像往常一样,缩在屏风后洗澡。
他头顶着毛巾泡在香气扑鼻的水中,时不时探出手臂,用银叉叉一块苹果吃。
氤氲的水汽中,谢长生觉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