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谢鹤妙回了王府,思忖着今日饭局上顾绯猗的一言一行,又想着谢长生从酒楼出来时,那莫名其妙又红起来的脸。
正思索得入神,却听身后传来沉沉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见到一人朝自己走。
那人右半张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唇角的伤痕,本来长得就凶悍,再加上这伤,更是让人只看一眼就想避开目光。
“呼延辽。”
谢鹤妙紧皱着眉,他扫了一眼呼延辽被绑住的双手上的绳结,没有被解开的痕迹,又抬眼望向匆匆赶来的侍从。
谢鹤妙像侍从确认了呼延辽并没出府,也并没有和旁人交谈过一句后,眉头依旧没有放松。
呼延辽此人,既能装狠、趁你弱势要你性命,也能为了活下去像狗一样卖乖。
他将呼延辽关在偏院,可他又是跪地哀求、又是许诺重金,竟两次让看守他的侍卫将他放了出来。
为此,谢鹤妙不得不多去定制一条铁链,只等今天晚些铁匠打造好送来。
这边正想着,呼延辽却猛地伸手,粗糙的大指要往谢鹤妙额头点。
谢鹤妙踉跄着后退一步,使劲拍开呼延辽的手。
发出了响亮的“啪”的一声。
呼延辽也不在意,只是露出谄媚的笑来,他软声问谢鹤妙“一殿下,怎么皱眉了是我这条狗惹得您不开心了”
谢鹤妙只道“滚回去。”
“我这条狗来,是想问一殿下一件事。”
呼延辽等了等,见谢鹤妙并没有让他闭嘴,便谄媚笑道“一殿下要离京,那我这条狗怎么办”
话音刚落,呼延辽猛地上前两步,趁着谢鹤妙腿脚不利索,抓住谢鹤妙前襟。
谢鹤妙反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他脸上“给本王松开”
一丝鲜血顺着呼延辽的嘴角,在他麦色的皮肤上蔓延开来。
只不过就算被打,他也仍没松开谢鹤妙,反而更近地凑近谢鹤妙。
他磨牙道“趁着他们都不在,我帮你干掉太子我说到做到你大周的王土割给我们西胡国一块”
谢鹤妙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呼延辽脸上。
呼延辽抹了一把,眼里隐约可见火光,但仍道“一殿下,好主人,你自己知道这是多难得的机会你现在不除太子,什么时候除等他把刀子对着你的时候”
谢鹤妙无言地看着他,直到把呼延辽看得看得全身莫名其妙发抖起来,险些不能再扮乖,谢鹤妙却笑了一下。
“荒谬。”谢鹤妙厌恶地看着呼延辽“本王什么时候准许你揣测本王心思了”
呼延辽磨了一下后槽牙。
他很想问问谢鹤妙你分明不甘自己的腿疾,妄想以残登位,也分明一直在和他母亲秘密传信,现在又说什么不想除掉太子
他不是厌恶谢澄镜的吗
呼延辽深吸了一口气,挤出更谄媚的笑“好主人,那你”
“你唯一的作用只是本王和你母亲谈判的筹码。”
谢鹤妙冷冰冰地打断他“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是想趁乱逃走。”
呼延辽笑“怎么会呢,好主人。主人生得这样好看,我这条狗真是一天都不想离开主人。”
谢鹤妙听着,把腰间的烟管取下,含在口中,又往呼延辽脸上喷了口浓烟。
接着,他招了招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将呼延辽按倒在地上。
“滚回你的狗窝去。”
这是呼延辽被人扭着胳膊,按着后脑,踉跄着朝关押自己的偏院走时听到的谢鹤妙的最后一句话。
他垂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表情。
但呼延辽不敢放松,脸上仍带着笑。
嘴里却把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他要从这里逃出去。
他要一刀捅在顾绯猗的心口。
至于谢鹤妙
他不会让他死得那么轻易。
他要把他扛回西胡,像他对待自己一样,像对待最下等的野狗一样对待他。
哦,不止如此。
他还要谢鹤妙当他的女人。
日日夜夜在他身下承欢,叫他好主人。
一抹血红泛上呼延辽双眼,光是想象着谢鹤妙那张恹恹的脸,呼延辽就不自觉兴奋起来。
回宫后,顾绯猗去见了老皇帝,谢长生则直接回了毓秀宫。
随老皇帝南巡的名单已经拟出来了。
谢澄镜果然要留在京城监国。
谢长生和谢鹤妙则要一起陪老皇帝南下。
谢长生觉得,其实老皇帝未必想要带自己去,许是顾绯猗动用私权,将他加在了名单上。
但不管怎么说,毓秀宫上下的人全都开始阳萝的指挥下收拾起了东西。
虽说途径的各个行宫都有补充,但阳萝却只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决不能让谢长生在路上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