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刚刚开始。
渐渐地,在灼烫之外。
步涯隐约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往自己脑袋里面钻。
并没有什么尖锐的疼痛感,但是步涯觉得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进入了自己脑子里面,好像是很多很多的记忆碎片。
那些东西进来的太多也太快。就好像走马灯一般,只是知道有很多,却没有具体看清任何一个。
到了这个时候,有些不合情景的,步涯想到一道菜,叫做泥鳅拱洞豆腐。
就是把豆腐跟活的泥鳅一起放进冷水里煮。
水慢慢变热,泥鳅热的受不了,就会找凉的地方待,那块豆腐相对升温较慢,泥鳅就会钻进豆腐里。
当然故事的结局是它们最后都会被一起煮熟。
随着越来越多的东西钻进了自己的脑袋,步涯临近崩溃之际,突然隐约的感觉到自己的手心传来了一阵一阵的清凉。
那清凉的感觉慢慢从步涯身上蔓延开来,那种灼痛的感觉慢慢消失了。
这是之前木无患在步涯手心写下的铭文。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那些钻进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好像都被吸到了自己手心的位置,消失不见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手心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洞。它会吸走自己身上所有的痛苦。
可越是如此,步涯心中就越是不安。
她怀疑木无患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东西,把自己身上的痛苦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实际上步涯所猜非虚。
就在她身上所有的灼痛和被侵蚀的感觉消失的时候。
这些感觉全部都转移到了木无患的身上。
值得庆幸的是,当时玄龟已经败在了木无患手下。
木无患以帝屋横在玄龟的脖子前。
玄龟现在狼狈得很,嘴角带着血迹,头发也有几分凌乱。身上的衣裳有多处破损。在右腹的位置,划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正在往外冒着血。
木无患“我再问一次,她呢”
玄龟神情冷漠,就好像现在被威胁的不是自己一样,面无表情的开口道,“那我也可以再说一次,很快就没有她了,你阻止不了什么。”
木无患刚刚已经用神识扫过方圆十里,但是并没有发现步涯的踪影。
不仅仅是步涯,就连刚刚那些出现的黑蛇也不见了。
木无患以帝屋略微抬起了玄龟的下巴,“你们千年前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依然不是。你若不说,我保证那些黑蛇一条也活不来。”
话音刚落,还没能等到玄龟开口。木无患突然觉得自己身上传来一种灼烧一样痛感。
并且随着这种灼痛感逐渐加剧,还有一些东西涌进了自己的脑内。
玄龟抓住了这个空隙,三枚铜钱如同三枚小小的飞镖,瞬间洞穿了木无患的脏腑。
做完这一切玄龟正欲逃,却被帝屋瞬间洞穿了心脏。
玄龟“”
他们两人之间修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哪怕玄龟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空隙,依旧不足以让他翻盘。
有血从木无患的嘴角流下来“我找到她了。”
所以玄龟,留着也是无用。
木无患慢慢的将帝屋从玄龟体内抽出来。
玄龟软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出血沫子。
与此同时,妖山安静了。
不再没完没了的天塌地陷,也不再沧海桑田的变化。
行走了千年的妖山,终于停了下来。
它轰然落地,再也无法行走。
正在忙于修补结界的苍龙神识,停了片刻,看了一眼这平静的妖山,心知木无患已经得手了。
现在只要修补完结界,就可以彻底阻止妖山的妖兽涌出,为祸人间。
木无患只是被玄龟重伤,但玄龟却是被他洞穿的心脏,怕是再也活不得了。
神龟能够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失。
但是他抓不住它。
这就是天命,你哪怕早知它是如此,自己却拿它没有任何办法。
哪怕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徒劳挣扎。
但是
但是
玄龟拼着一口气,站了起来,然后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知道自己不能死。
他已经把那人类和玄蛇的神识都放进赤泉了,玄蛇会醒过来的。
自己要是死了,人世间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自己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不能
玄龟胸前的血液涓涓地往下流,洞穿然后抽离的那一瞬间,血大多都喷溅出去了。
就如同他这苟延残喘的生命的一样,那血越流血少,越流越慢。
玄龟却仿佛没有意识了一般,只凭着一个念头往前走。
就只是不能死。
他,他要去接玄蛇。
步履蹒跚的,行尸走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