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准备给崔家军的药材,一路直奔西南。
葛家茂走时已是十月下旬,十一月初,云家集上遍传崔家军要替天行道,斩除叛国、叛民的国君一事。
乱了一整个秋季的云家集,却在崔家军反后不过一月便快速安定了下来。
原因无他,云州城知州与守军之将在云州城同知何南与西南崔家军派来的劝降使臣劝说下,加入了崔家军阵营,不过十二月,北宁、云州、西南、江南五城等地便已是崔家军阵营。
云州归降后,在崔家军使臣调令下,云州守军快速平云州境内流民暴动之乱,安置流民数千。
借此机会,葛歌买入自卖自身的流民三十六人,进一步做好华新村人才储备工作。
“哥儿你看,下雪了”已换上新棉袄的王小茹跟在葛歌后边,从停工许久刚恢复生产的砖窑厂往村里回时,瞧见一朵朵细碎的雪花随着有些凌厉的北风飘飘洒洒,最后慢悠悠落在满是枯黄草木的荒地里,失去了踪迹。
葛歌停住脚步,瞧见一朵小小的雪花儿飘到自己眼前,伸手接住这朵小雪花,瞧着它在自己掌心消融后,才抬头望向天空“今年的雪来得倒比寻常年份晚些。”
呼啸的北风却吹不散天空的阴沉,午后时分还只是有些许阴沉的天空,到了傍晚竟开始阴风怒号,早些时候的细碎雪花如今已成漫天鹅毛大雪。
天儿,越发地冷了。
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有人华裳美酒,就有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站在屋檐下瞧着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地上,穿着文宁氏前些日子新赶制出来的镶一圈厚厚灰兔毛,水貂绒里子斗篷的葛歌轻叹一声,这般寒冷的天儿,云州城里数千流民,这个冬日怕是要格外漫长了。
“葛里正,我家夫人有事相商,您如今是否方便”崔夫人身边的嬷嬷过来寻葛歌,嬷嬷生得一张良善的圆脸,对葛歌态度尊敬,十分和善。
葛歌收回心绪,应了声方便,跟着崔嬷嬷一前一后往二进的西厢房去。
崔嬷嬷轻声扣了几下木门,推开门叫葛歌进去后,又悄声关上门,自己守在外边儿。
崔夫人住的厢房是葛家第二进里最大的一间房,原先只有些简单家具的厢房如今被收拾得极好崔家仆人自己绣的福禄双全小屏风、几件小巧精致的摆件,以及绣了云纹、花中四君子等图案的桌布等,处处皆是用了精巧心思的。
还从外头寻了个从前装醋的褐色粗瓦罐回来,插上几只含苞待放的野红梅,颇有几分野趣与生机。
葛歌进来时崔夫人正将自己这次逃出国都带来的私房找出来摆在炕上,见她进来了,笑吟吟道“歌儿你瞧瞧,这些东西咋样”
崔夫人自己出身武人世家,嫁的丈夫也是数代将士之后,对葛歌这般身手极好,性子又难得极为沉稳的小姑娘那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在葛家住的这两个月里对方对自家那也是极为敬重,没有一丝怠慢的。
又知葛歌之母早逝,崔夫人对她可就更加心疼了,这眼瞧着就是要认干亲的节奏,两人之间自然也是有几分亲密。
“婶娘您这是”葛歌走近一瞧,见那摆着的都是啥金银珠宝,还有一大沓银票,有些不明所以。
拿出老底儿的崔夫人自己却是打扮得极为素净,因屋里有烧得热乎的炕,还有葛歌自己烧的烟极少的木炭在跟前烤着,只穿了一身领口袖口带一点绣纹袄裙的崔夫人梳着简单的发髻,只戴了两只鎏金簪子,一对圆润小巧的珍珠耳环并一对戴了十数年的和田玉镯,便再无他物。
崔夫人示意葛歌坐下,随手拿起一支沉甸甸的赤金雕牡丹花簪子递给葛歌看“我听说如今云州城外不少流民居无定所,食不果腹的,便想着拿些梯己出来赈灾,不过我这也不方便露面,这事儿怕是要劳烦歌儿你帮婶娘一把了。”
“这”葛歌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金簪,有些迟疑。
反倒是崔夫人自己看得开,柔柔地拍了拍葛歌的手,说到“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没了这些且饿不着冻不着;可外头贫苦百姓却能救回一条性命,吃饱穿暖安度寒冬。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簪子如今放在我这儿也是积灰,倒不如拿出去救人呢”
说罢,崔夫人又在一旁还打开着的木头箱子去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子,打开后递给葛歌“这玉簪是当年我及笄时我母亲送予我的及笄礼之一,这段日子多得歌儿你的照顾,便当是我们一家的一点子小心意送给你。”
“不用,能与婶娘您住一处,也是一场缘分,哪里能贪图您这般贵重的首饰”葛歌连连摆手,将那浑体通透的碧玉簪视作烫手山芋一般不敢接。
崔夫人却将木盒子硬塞进葛歌手里,见她还要放下,便故作生气道“你若是不收,往后我可不敢再在你这儿住了啊”
“那便多谢婶娘了。”葛歌见对方这般,也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乖乖收下那支浑体通透,从簪柄到头浑然天成雕琢成一支含苞待放的荷花样式的碧玉簪。
见她收下,崔夫人才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与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