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他都印象深刻，最深刻的是，当初他亲手废除李雪烟的修为，正要继续废她丹田时，这张脸，是唯一一个敢冲过来，双手大张，护在李雪烟身前，恳求他放过李雪烟

宗门弟子千千万，这张脸，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记住并且印象深刻的，只是这印象，并非正面印象，而是差到极致的那种。

眼下，这张脸却出现在他的道侣身上，他瞧着，真真陌生无比。

纤长的睫毛一颤，分明面对漫天的法术攻击他都能面不改色，平静如斯，如今却在司亦云平淡的目光下，闪躲起来。

杨光垂了垂眸，长若蝶翼的眼睫投下一片浅浅的剪影，将他眼中的神色全部遮掩。

他骗了司亦云，名字、身份、来历都是假的。

想来也是讽刺，上个世界，他疾言厉色要求仇风不要骗他。这个世界，却转头就把人给骗了，还骗得彻彻底底，毫无余地。

半垂的长睫轻轻颤动着，他想司亦云一定很难过吧

难过到，有细细麻麻的刺痛布满整个心脏，就像针扎一样。

“你”司亦云张了张口，他想问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真心

可是他看着杨光，看不清杨光眼里的神色，只能看见杨光的面色平静极了，平静到如同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乎连他也不在乎

嘴唇无声开合着，司亦云终究咽下了口中的话语，握着霜息剑的手指愈发用力，骨节泛出阵阵的白

许久，他再次开口，声音极轻“你当初对我说的，前世的事，也是在骗我吗”

不

半掩的长睫“唰”地睁开，杨光急切地张口，却猛地撞入司亦云的双眸，那双熟悉的棕黑色的眼睛里泛着浅浅的红色，如同被猎人狙击中的野

兽，痛楚、不甘、绝望、疯狂直直地看着他，

一瞬间，他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心里的慌张和不安兀地平复下来，连同所有的难过和无措。

他忽地想起一句话，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而眼前这个傻子，即便被他骗了，也仍旧不会放开他的手。

“不，”杨光看着司亦云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道“那些都是真的。”

前世的情侣关系是真的，找你是真的，道侣也是真的。

眼中的红色缓缓褪去，司亦云浅色的唇角轻轻一扬“这就够了。”

他转身，墨发无风自动，强大的灵力宣泄而出，刹那间，停滞在空中的、所有法术攻击表面包裹的寒冰碎裂开来

如同野犬冲破枷锁，没了寒冰的束缚，那些法术攻击疯狂涌向人群，铺天盖地

“啊啊啊”

人群慌乱。

他们的防御法袍大多都被花灵的爆炸给作废了，如今面对这些法术攻击竟然毫无办法，撑起的护盾很快破裂，当初对杨光下手有多狠、发出的法术威力有多大，如今就有多悲惨。

不过自作自受，偏还有人要叫嚣

“司亦云你袒护魔头，会遭报应的”

“司亦云你根本不配为正道第一人”

“什么狗屁凌云仙尊，连同杨光一起滥杀无辜”

谁都没想到，司亦云竟然真的会为了杨光这个魔头同他们出手。

虽然之前司亦云挡下了他们发出的攻击，但所有人心里都抱着一种侥幸，毕竟司亦云在正道的名声太过于响亮，凌云仙尊、正道第一人、四大门派归灵宗的上尊

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司亦云会同他们这些正道人士站在一起，一同指着杨光这个修仙界的公敌，甚至还想着，司亦云提剑走向杨光是打算为民除害。可谁知，司亦云竟然反手摆了他们一道

一旁看戏的魔修们都不禁为那群人感到悲哀，其中的李雪烟更是嫉妒红了眼，她忍不住出声道“师司亦云，当初你发现自己的徒弟修魔，能狠下心废她修为，逐她出师门如今这杨光修魔不说，滥杀无辜、放出天魔，哪一条不是罪大恶极你却对他百般维护真是”

“铮”霜息剑身一颤

，强烈的剑气携带着强悍的灵力，如劈破苍穹的月牙，迎面而来

那剑气太快太快，渡劫后期的修为根本无人能挡，李雪烟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时，张城寻及时将她护住，以身体硬生生接下这一道剑气。

“唔”他口中鲜血喷涌而出，魔修们惊慌失措，他却毫不在意地挥袖一拭，然而转向司亦云，作辑行礼“仙尊勿怪，烟儿不过心直口快罢了，并无他意，还请仙尊高抬贵手，放她一马。”

“放她一马”司亦云声色冰冷，“看来少主似乎并未明白，适才那一剑，针对的并非是她一人，而是你们一群。”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什、什么”

司亦云持剑上前，身法飘逸，走过岩浆，落定于地，霜息剑于地面“刺啦”出的声响，如同提着刀走向犯人的刽子手。

“杀了你们所有人，就不会有人知道阿阳的身份了。”

随着他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