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橱柜里当收藏的“名刀”,在黑死牟看来,还不如几把真正见血的日轮刀。
日轮刀
是了,鬼杀队的剑士,就是要用日轮刀啊。
但刀匠村很是隐蔽,饶是黑死牟,也不知道现在的刀匠村在哪里。
那么
“你都不打理他的吗。”白月见黑死牟认出了这把刀,确定了这把刀的原主人就是黑死牟无误。
即使刀鞘和刀柄的外漆已褪色,可这把刀的形态,黑死牟还是记得的。
这是他以前使用的日轮刀。
可以杀死鬼的日轮刀。
被这把刀砍中要害、切掉头颅的话就算是上弦壹,也是必然一死。
“没有必要了。”他是鬼,他的同僚也是鬼,已经没有用到斩鬼之刀的地方了。
“这样啊。”
白月拂过日轮刀的利刃,带了几分痛心。
明明打磨之后,是这样一把好刀,却蒙尘这么久,还生上了锈。
见黑死牟真的无半分反抗的意思,白月的眼皮跳了跳,连心跳的频率都不对劲了。
这在黑死牟的「通透」中一览无余,上弦壹直起身子,甚至把自己的胸膛往刀口送了送,“怎么,这副表情”
“在疑惑,你怎么活泼了这么多。”
什么时候说话都不像蜗牛了
“人还是鬼,都是会变的。”
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白月对他毫无间隙的说话,但这次,他有了回应。
黑死牟对着刀尖站起身,白月连忙抽回刀。
“怎么了,不是要杀我吗。还把刀收了回去”
白月暗下眼色,“是我杀你,不是你自己送上来找死。”
“啊。”黑死牟随意的应了声,迈步、走出书房,“去外面吧。”
黎明即将到来。
“这样,我的尸体,比较好处理。”
他也有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你真的很不一样了。”白月再次道。
“是吗。”
是不一样了,要是被无惨发现,他居然会主动死在一个人类手里,估计是觉得他脑子坏了吧。
之前还怀疑过,白月会不会是鬼杀队的歹人,给他设下陷阱什么的。
属于他的日轮刀,抵上了他的胸口。
“我要刺了。”
哪有人动手前还说出来的啊
黑死牟抬起右手,顺着刀尖,发力上移,把日轮刀口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不要刺,用力砍,一口气砍断。”
鬼就算是刺穿心脏,一时也死不了。
倏然想到白月已经三天没有进食,黑死牟还有些担心,就算自己卸下了武装、不反抗,这个身体正在走下坡路的剑士,能砍掉他的头吗
唰
嗞啦
担心是多余的。
白月一击砍掉了黑死牟的头颅,并被脖子缺口迸射的血液浇了一身,白裳染上了血红,如同盛开的曼珠沙华。
还挺厉害的啊。
黑死牟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梦里的一切都在意料之外却又符合常理的进行中。
他动了动唇,却因为声带的断裂,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连身体,也还连接在他的感官上虽说视线已经翻转了数圈他的头颅高高抛起,又掉落下来。
真是个怪诞的梦。
白月上前接住了他。
虽然只有一颗头。
眼中的逐渐熄灭,他断断续续的听到白月的声音。
“我有很多事情还不知道,以后再问你吧。”
哪有什么以后。
梦醒了还能见你吗。
“但是,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白月捧着黑死牟的脑袋,望向了即将冒出太阳的山坡,“我不叫白月。”
“别生气啊,你也没告诉我真名吧要是黑死牟是本名的话,我可不要你。”
果然还是「魄月」这个名字最好听了。
指尖绕过鬼的黑色长发,转悠了两圈。
魄月的一切都是白的。
纯白的束发,洁白的衣裳,苍白的皮肤,以及月白色的刃。
黑死牟的瞳孔放大,他已经看不清眼前之人的模样了。可他的心里,他的脑中,还在不知疲绝的发问
你是谁
“继国严胜。”
一瞬间变了声线,原先与黑死牟对话的柔和语调已经消失不见,凝上了冬日草根的第一块碎冰。
但严胜眼底的红,逐渐恢复了暖色。
冤有头债有主,记得找这个人做主人。
要是别人呼唤你,可千万别应啊。
严胜没有站在树林和房檐的阴影中,当第一缕日光洒下时,他怀中的鬼首、身上的鲜血,皆无声的燃烧了起来,如神明之手的作为,消弭了踪迹。
转身,也只剩下黑死牟的衣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