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3 / 4)

骄主 姑苏小桥 7215 字 2024-01-10

一个病弱之人,竟有这般锋芒,实在叫人心惊。

看样子是同她杠上了,嘉蓉便咬了牙,硬邦邦行了礼道“见过皇姐。”

元羲坦然受之,又道“本宫如今身体不适,不便回礼,还请皇妹见谅。”

嘉蓉气的不说话。

沈珏在心底叹了口气,若嘉蓉不来,昭宁原是不在乎一个小孩子行不行礼的,嘉蓉一出来,又训斥了顾幼澄,倒是把这位殿下的脾气激了出来,便寸步不让起来。只是昭宁方才话中提及元瑞对她有怨怼之情,这是言语上的陷阱,传到天子耳朵里可是大罪,必要当场分说清楚才行。

罪臣之后得了恩赦,不感念皇恩,而竟敢对皇家公主有怨怼之情,必为君王所忌。

这案子是三司会审之后天子亲自裁定,对公主有怨恨,便是对天子圣裁不满,对君王有怨。元瑞还小,一时转不过弯来,但是他还有未来,不该因为年幼无知而送命。

这样想着,便上前同元羲道“元瑞年岁小未见过世面,方才初见殿下风采,一时惊为天人,故而傻了忘记行礼,还请殿下切莫往心里去。”

元羲瞧了他一眼,见他有礼有节,话说得也甚是好听,只是字字句句是在针对自己

他已这般说,若自己“往心里去了”,倒是自己的不是了。元羲不是轻易受激的性子,只是为了这样小的孩子,却也不值得她去君父面前告状。

若真如此,那便是她睚眦必报不能容人了。影响自己的形象,这样赔本的买卖她是不做的。

元羲于是便道“既然沈大人这般说,本宫自然不会计较。”

沈珏是聪明人,看了她的态度,便知此事已揭过。

只是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两位公主都不再开口。顾祎见了元羲的神色,便知她不愿在此地多待,便道“殿下,该喝药了。”

这梯子递到元羲心里去了。

她把脊背靠在轮椅上,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侧首同他道“那便有劳表哥了。”

风从池面上吹来,拂过满池红莲,拂过元羲发肤,送到沈珏这头,一半是花的香味,一半是草药的清苦之息。

元羲几人走后,沈珏叹着气同嘉蓉道“元瑞总是要面对罪臣之后这个事实的。诚实地说,昭宁公主完全算不上为难他,她只是没有免他的礼而已。我今日带他出门,就是想让他早点适应众人的脸色。他的路注定比所有人都难走,但这条路终是要他自己走完。旁人帮不了他。”

嘉蓉已冷静了下来,点头认错道“我知道了,方才是我失言。”

沈珏安慰她“已经失言了,接下来不要再落下什么话柄。昭宁公主这段时间应也不会主动找事,殿下便当方才之事没有发生过。”

嘉蓉感激道“多谢表哥指点。”

沈珏开始收拾纸笔,又道“殿下来可是为见元瑞”

嘉蓉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沈珏叹道“娘娘已经见过,也安抚过了。毕竟身份敏感,他与殿下不便亲近。”

嘉蓉心中明白,道“表哥放心,我今日便当是来赏花的。”

秦元瑞在一旁听着,眼中有泪水吧嗒吧嗒掉了下来,等嘉蓉也走了,沈珏蹲下身来,看着他道“元瑞,这才只是开始。”

叫一个稚子面对家破人亡之后的世道,确实太残忍了些。

秦元瑞抹去了眼泪,同他道“我知晓。表哥,我以后不会再任性了。”

另一边,顾幼澄走在元羲身边,突然道“阿姐,我

好想念荆州。”

语气中,生出了几分乡愁。

她瞧着顾幼澄的神色,想她是被嘉蓉教训而低落了下来,便安抚她道“等有空了,阿姐陪你回一趟荆州。”

顾幼澄十分好哄,闻言便少了几分愁绪,兴致勃勃起来“为解乡愁,今日我要多吃些鲜藕”

顾祎冷眼瞧着,见元羲哄顾幼澄十分顺手,心中一哂。

元羲回去吃了药,翌日,沈瑜来看她。

大约是投桃报李,之前沈瑜腹痛叫了太医那回,元羲去探过她,这回轮到元羲病了,她便也依礼来探她。

不但人来了,还带了礼。

沈瑜说了几句话,很快便走了。

双鹤拿着她送来的贺礼,一脸古怪呈给元羲看。

那精美的匣子里,是个木偶,这木偶身上当然没有银针,只有华丽的衣裳。不止衣裳华丽,还有头上的九树花冠,惟妙惟肖,十分逼真。

这般服饰,必是贵人。

元羲拿起木偶娃娃,仔细看了看,又放回匣子里,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想来大约是在讽刺那巫蛊之术吧。

沈瑜不像是会送这娃娃给她的人,可东西又是从她手上递出来的。元羲想了想,便暂时把这娃娃扔到了脑后。

九月已呈上来片好的藕,她静了手,夹起一片吃了起来。

果真鲜美。

胜利的果实,自然鲜美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