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在她门前停下来了
映在了门上的野兽剪影显得格外巨大,并且在停下了之后,逐渐的抽长、模糊,成了一团混沌的影子。
事实上,门外的野兽也确实成了一团乌黑的东西,像是凸起的影子。
“它”往下伏去,身体仿佛成了液体,轻轻松松就穿过了死死关上的门的缝隙,眨眼间就“流”进去了大概一截小臂的长度。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了“它”的身体。
十分古典的幽幽香气萦绕在了“它”的身边,被月光镀上了一层宝石色泽的奶金色长发在眼前掠过。
甜美柔软的声音在极近的位置飘进了“它”的耳朵。
“半夜擅自进入一位女孩子的房间,可是相当失礼的行为哦。”
同这一起出现的,是与声线截然不同的狠厉攻击。
锋利的太刀携着夜晚的冰凉,被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了野兽的身体,硬生生地将其订在了地板上。
“吼”
刺耳的嚎叫顿时响彻了整片天空,仿佛要将人的心脏生生撕裂。
但是就在一旁的髭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包括嘴角勾起的弧度。
“真吵啊你,夜中喧闹,教养到哪里去了”
一边说着,一边握紧刀柄,将本体往下一拉,野兽连带着下边的地板都被进一步割开了一道口子。
同时也让怪物终于放弃了原本的目的,不得不将伸进屋里的部分收了回来。
但是“它”放弃挣扎,立即就尝试着改变形态,要从髭切的刀下溜走。
多么大胆的想法啊。
一眼就看头了对方企图的髭切嘴边上了点新奇的笑意。
这样等级的鬼物,竟然想着要从她的刀下逃走吗
“炭治郎。”
髭切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些,然后她唤起了那个同行的鬼杀队少年的名字。
刹那间,回廊大亮。
将灯点亮了的炭治郎微微喘着气,等到了眼睛看向髭切刀下的鬼物。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刚才还有余力策划逃跑的鬼,现在就在髭切的刀尖下方丧失了行动能力。
明明身上的伤口都开始愈合了,但是却好像身体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束缚住了,相当艰难才能够动起来。
这样的活动能力,在那振刀下,根本没有可能性。他盯着那散发着浓郁杀气的刀刃,心中既疑惑又骇然。
怪物,或者说鬼,被彻底控制住了。
灌注了灵力的髭切,并不意外鬼目前的情况。
在明亮的灯光下,她低头看着刀下躺着的已经恢复了人形的鬼。
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会儿,髭切脸上的笑容淡下,嘴边溢出一阵轻轻的叹息。
“果然。”
炭治郎垂下了眼帘,肩膀都垮了下来,表情失落而悲伤。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屋里的女孩子在屋外没动静后等了一会儿,此时终于大着胆子膝行至门边,小心地拉开了门。
看清了门外的情形,尤其是刀下摊着的身影后,她瞬间瞪大了双眼,捂着嘴瘫坐在了原地。
这时候村上家目前主持着家内事物的村上夫人也赶到了。
她脸上尚残留着惊慌,但嘴角却带着惊喜的笑容,“除妖师大人们,是不是”
走廊上的景象呈现在了村上夫人眼中。
静默。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了成百上千种,试图合理解读眼前景象的方法。
但是最终一切都崩塌成了废墟。
她无法欺骗自己。
那个神情扭曲狰狞,毫无疑问是鬼怪的存在,分明就是她的小儿子。
她以为只是生病了的小儿子。
良久之后,村上夫人终于只是摇摇欲坠地问道“健太郎,你你将妹妹和那些仆人们带到哪里去了”
她的眼中带着最后的稀薄希冀。
健太郎躲开了母亲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用人类的声音不住向母亲央求,他好痛,快点把这些奇怪的人赶走。
语气中满满都是小孩子的娇气。
多可笑。
明明呼出的每一口气里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村上夫人不是傻子,能够在丈夫外出工作的时间里,将这边宅院乃至外界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相反她非常聪明。
这份聪明让她不需要明说,也察觉到了真相。
随后被翻天覆地的绝望吞噬。
“你”村上夫人茫然地睁着眼睛,“为什么,健太郎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是你的妹妹,那些仆人也都是你朝夕相处的人啊”
被母亲这样质问,纵然已经是非人的东西,健太郎心中也逐渐浮现了惊恐,“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
可是这否认太过苍白。
太过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