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今天,因为”
他还没说完,江燃难以置信地打断道“周辅深你疯了你怎么跑出来的你到底还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还要我告诉你多少遍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说着,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几个号码。
“别”周辅深知道他要报警,挣扎着想撑起身躯,动作间却将伤口崩裂,血液汹涌地冒了出来,同时人也跌回到地上。
“你”江燃瞪大眼睛,这才注意到他肩头渗出的大片污红血迹。
这已经不是心不心软的问题了,任何一个人性未泯的人见到这副场面都不会坐视不理。
他立刻解下腰间的格子衬衫给周辅深绑在肩头,试图止血,同时道“我送你去医院。”
“不”周辅深抓住他,艰涩道“我不能我不能去,燃燃我是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的,如果暴露在人前,治好伤后我就必须回到那里”
他嘶哑的声音极为哀切,可江燃却觉得焦躁,望了下可能随时会冒出人来的四周,他咬牙切齿道“你本来就该待在那里再说你这个伤势不去医院难道要等血流而尽吗”
即使早就预料到江燃可能会有的恶劣反应,但周辅深的心头还是被狠狠蹂躏了一下,他喉结耸动道“我宁愿流干了血也不愿意回到那里燃燃,你根本不知道我在精神病院过得是什么日子,在那里我就像个毫无尊严的牲畜,每天都会有成把成把的药品被灌进我的胃里,但我不能反抗否则就会被强行捆绑在床上,但你知道我忍受不了的燃燃,所以有次我用牙磨断了绳子跑了出来,我含着满嘴血四处乱撞只想再见到你,但他们找到了我给我注射了药品”
他说到此处苦笑着“燃燃你知道手脚麻木、坐立难安、感觉整个人被剥了皮放置在阳光底下的滋味吗那个药就使我变成那样”
江燃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周辅深嘴里描述的内容对他来说冲击太大了,他承认他提出将周辅深送入精神病院是想让他吃些苦头,但他从没想过让周辅深遭遇这些。毕竟他母亲就曾因为饱受抑郁症折磨而不得不服用药物,所以江燃知道精神类药品对人身体造成的损害,那玩意副作用严重时连大小便失禁都是常事。
因此这才是真正折损人意志的地方,你感到自己身体正在逐渐变糟,却又不得不依靠这东西江燃母亲最后选择一跃而下,跟这种煎熬也不无关系。
可周辅深的情况不同,江燃知道他并没有病理上的问题,医生怎么会给他随便用药他下意识就很难相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我也希望都是假的假如可以,我也希望做燃燃眼里永远光鲜体面的周辅深,但是”周辅深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麻绳磨损过的伤痕,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和淤青。
江燃猛然一窒,不自觉地抓住他的手臂,紧盯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道“怎么会你爸呢周成业也同意他们这么对你吗”
周辅深沉默下来,半晌道“他不会再管我了”
“我天”尽管周辅深话未说尽,但江燃却像是心领神会般陡然明白了什么,小声呢喃了一句,他紧接着道“你该不会、你该不会是别告诉我你”
周辅深点点头,凄然笑道“所以即使是燃燃愿意原谅我也没用了,只要他知道我跑出来,一定会把我再送回去。”
江燃当然知道他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却不知道该怎样回应,首先周辅深这副模样绝对是不能放置不管的,可无论是将他送到医院或酒店都不是那回事,就连周成业那边也被堵死了。
一时间,周辅深好像真的无处可去了。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周辅深抬起头,用坦然而哀求的视线道“收留我吧燃燃,求你了,我不会再做让你困扰的事,你就当捡了条狗回去,好不好”
这话陡然唤醒了江燃五年前的记忆,眼前沾满血污的身躯和当时酒店房门前那个游刃有余的男人重合起来明明都同样令他心底波涛起伏,只是带给他的印象已然截然相反。
江燃甚至忍不住想,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充满魅力的男人为什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呢为什么那场如此美好而震动人心的悸动会造成如今的结果致使他们二人都疲累不已、遍体鳞伤
或许他们从未相爱过会更好。
他蠕动了下嘴唇,正要说什么,周辅深却已经栽倒下来,江燃惊得连忙上前扶住他,而周辅深就这样顺势靠在他身上,高大挺拔的身躯佝偻着,将头埋进他的颈窝,甚至手掌紧扣着他的腰身,在他耳边发出含糊不清地叹息“燃燃”
“你他妈”江燃骂着,手脚却混乱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远远看见小区中似乎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于是连忙撑着周辅深将人拖进单元门内。
“你到底行不行啊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江燃看着他跟没骨头般趴在自己肩头的样子,蹙眉道。
“不不要。”周辅深轻声道,滚烫的吐息喷洒在江燃后颈上“其实只是小伤是翻墙逃出去的时候,摔在地上被支起来的铁丝扎进去了已经做过应急处理了,只要让我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