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就是高中生物课本的一个知识。就像咱家,咱爷是双眼皮儿,爸你也是,我也是,这是遗传的,说明咱家就有这双眼皮儿的基因。”
白素芬狠拍了自家男人一下,“我们在这说事,你管啥新词不新词的,你难道还要考大学,学了也用不上”
她在心里盘算了半天,叹气道“机会是好机会。咱在乡下,米面鸡蛋这些,都要不了几个钱,手艺也还行。”
“可关键是没人啊,我跟你爸都要上班,你们兄妹俩要上学。让谁去摆摊子呢”
早点生意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她们家现在也确实抽不出人;可若是就这么放弃,眼睁睁看着挣钱的机会从手里溜掉,怎么想怎么心痛。
这个问题,其实苏韵早就考虑过,此时已有腹稿在胸。
“妈,我不是有个四姨么,在青山乡的生产队里。有一回过年咱们回外婆家,她还煮面条给我吃的。我记得你说过,四姨是你们几个姊妹中人最老实的,做事也麻利、话不多,就是四姨夫那几年跌断了腿,几个姨里面就属她家条件差些。”
白素芬顺着她的话一想,越想越觉得可行。
如果要找人,找谁都不如找自家人。
而自家人里头,娘家人当然比老唐家人更可靠啊。
她在城里负责办执照、打点官面上的人;四妹为人老实、手艺也不差,负责出摊;吃食可以晚上俩人一起做;四妹的男人就在青山乡负责收点鸡蛋和菜肉;万一有个啥事,周末可以让建国跑腿。
头几个月,米面可以用家里的存粮先顶上,后面用完了,乡下也到了收割季,直接买今天的新粮,比城里总是要便宜些的。
鸡蛋菜肉就让四妹的
男人一周往城里送一趟,等天气热起来之后,是菜肉是直接在城里买,还是让四妹男人一天一送就看生意的赚头,到时候灵活应变。
两家合力,这事儿大有可为。盘算数息,白素芬心里已是肯了。
苏韵却提醒道“只是有一点,咱们做这个是,起码这两年都是保密的,咱家好说,各个嘴紧。四姨那边,你可得叮嘱好了,千万不能多说。”
“我寻思着,一点不漏是不可能,就说城里的某个单位想找一个负责烧饭洗菜的人,工资不高但是包吃住,每季度有些福利,你就推荐了四姨。”
“至于姨父,就说城里有家粮铺腊月存货不多,想收点腊肉鸡蛋蒜头,人家要的不多,姨父以前是生产队技术员,收东西的眼力还在。”
白素芬皱眉“别的我都不担心,你四姨跟姨父都是知恩的人,干活也利索,就是你那个大姨和二姨,一个牙尖嘴利、一个心思弯弯绕,这俩人听了肯定起心思。”
苏韵冷哼一声“起心思又咋样,她俩男人孩子都在乡里,大姨家的表哥都快要娶老婆了,她还能抛家舍业的去城里做事”
“她要是问,你就说,这单位的领导是个厉害的,前前后后食堂工人走了个,都是因为受不了她骂人。咱家四姨是最老实的,不会跟人顶嘴,换了你,你愿意受这份气一句话把她怼回去。”
白素芬听得连连点头,一家四口又商量了几个细节。
对于老婆跟女儿直接跳过了唐家人的做法,唐建国并没有不满。
二弟妹、三弟妹都是不好相与的,更不用说四弟一家的小心思,他收养的那个丫头,虽然面上笑得甜甜的,但不知为什么,他看着那丫头就觉得不踏实。
要是跟他们说,事儿没做起来,就先惹了一身骚。
几个兄弟越长大,人心就越不齐。就连他自己也是一样,有事肯定先顾着自己的小家。
城里的春节放假放到正月十五,忙了一整年,人们在正月里都会出去走亲访友、串门拜年,还有人民公园的灯会、城隍庙的庙会,这也是一年当中,大家最舍得花钱的时候。
为了能赶上正月的这波生意,白素芬赶在二十八那天就回了趟娘家,把这
事儿跟四妹白素芳说了。
白素芳俩口子都是踏实肯干的,知道三姐这是想拉自己一把,哪有不感激的,说好一过初五就收拾东西到白素芬家。
她家就三口人,结婚多年才养下一个男娃,可惜身子骨弱、个子也长不高,以后肯定是不能下地干重活的,再加上她男人摔断了腿,被人从粮站顶下来了。这些事加在一起,纵他们勤快肯干,日子过得也拮据得很。
白素芳男人正在坐在院子里刨一块木头板,自从他离开粮站之后,也没什么其他活能干,家里承包的那点地,全靠老婆一个人撑着,他也不甘愿在家混吃等死,索性到县木材厂帮帮忙,学了点手艺,帮邻里乡亲修修桌椅板凳,挣两个是两个。
白素芬离开之后,他才抬头“这米面鸡蛋谁出”
白素芳叹气“三姐家出,她家还有些存粮,鸡蛋就从妈里拿两篓子。她今年送的年礼不少,拿点鸡蛋妈也不会说什么。”
他男人沉默了半晌,道“跟着三姨去城里,你放机灵些,有什么抢着做在前头,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