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泽朝着他温柔的笑了笑,接过了陆明川的工作,推着阿鸩进去。
陆明川离开了,直到晚上的时候,也没有回来。
阿鸩并不是不知道,他有一些犹疑“他不来接我吗”
叶嘉泽心中微微一颤,柔声道“明川这些天有事,没有办法照顾你,先让我照顾你,好吗”
阿鸩愣了一愣,似乎并没有办法理解,好一会儿了,才终于点了点头。
已经到了寒假的时候了,叶嘉泽干脆不再去学校,这样他就有很多的时间陪着阿鸩。
他向来行事都很是温柔,何况两人之间还有曾经被一起绑架的情谊,比之在陆明川那里的时候,阿鸩看上去要放松了一些。
但他始终都惦记着自己画的事情,时不时的就问起来,叶嘉泽什么时候才能够带他去画室。
叶嘉泽心知他去了画室大概会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但是他表现的就像不知道一般,告诉阿鸩如果想要画画,那在家里也没有关系的。
他其实根本就不应该提相关的词句了,无论哪一个,都有可能把阿鸩刺激到。
阿鸩的神情显得有一点烦躁。
叶嘉泽把其他的画具都收起来了,只准备了水彩笔。阿鸩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忽然像发了疯一般,把所有的水彩笔都推到了地上哗啦啦的一声后,水彩笔滚落了一地,根本找不到。画纸上一团乱七八糟的、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的痕迹。阿鸩看着看着,忽然把头埋进了膝盖弯里。
“做不到”
“画不出来,做不到,做不到”
他喃喃着,口里低低地念着,满满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叶嘉泽看着他的样子,蓦地冲上去,握住了他的手。
“叶老师。”阿鸩颤抖着说,“我的手,是不是永远也不可能好起来了”
叶嘉泽送阿鸩去医院复检,是陆明川已经约好了的医生。
阿鸩从头到尾都目不转睛,死死地盯着那些专家,但是到了最后,也没有让他知晓诊断的结果。
他大概明白了什么,眼眸里的期待与希望渐渐消失,变得黯淡无比,沉默的低下了头去。他的样子看上去那样的困倦,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他睡着了。
轮椅上睡着并不舒服,叶嘉泽把他抱到了病床上。动作之间难免有所移动,但即便这样,阿鸩也没有醒。
睡梦中他的眉依旧紧紧地皱着,看上去仿佛还在痛苦里。
叶嘉泽低低地叹息,想要抚平他眉尖的愁绪却根本无能为力。
忽然间,病房外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叶嘉泽原本以为是医生或者护士,因此并没有在意。但是他突然间意识到那脚步声有些熟悉,霍然转过了头。
来人正是有一段时间不见了的陆明柯。
叶嘉泽的眉微微皱起,但是陆明柯根本没有注意,他的全副心神都落到了阿鸩的身上。
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阿鸩了
陆明柯站在病床边,无声无息的看着阿鸩,那一时间,仿佛都已经痴了。叶嘉泽见着他这样沉默的样子,心中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出声做驱赶,任由陆明柯看着他。
忽然间,陆明柯低低地开口“嘉泽,你能够把阿鸩还给我吗”
叶嘉泽的眉深深的皱起“明柯,你在开什么玩笑”
陆明柯道“我没有开玩笑,嘉泽,我是认真的我知道这段时间阿鸩都和你在一起,他曾经是我的恋人,你能够把他还给我吗”
叶嘉泽看着他,胸腔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明柯,什么叫还给你,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没有生命的物件。”
陆明柯道“我知道的,这一次,我一定不会犯错,一定会倾我所有去爱他的,嘉泽,你可不可以成全我们”
叶嘉泽低喝道“陆明柯,你当我会相信你吗,你以为不说我就忘了你做的好事了吗,你都舍得把他送进金碧辉煌,亲手推进火坑,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陆明柯还想要说什么,忽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床上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直勾勾的看着他,声音嘶哑至极“是你做的吗”
陆明柯根本不想要承认,可最后,艰难的吐出来一个字“是。”
阿鸩怔怔的看着他,忽然间,就像所有都了悟了一般,闭上了眼睛。他的语气说不出的疲惫“你走吧。”
陆明柯心慌道“阿鸩”
阿鸩惨淡的笑道“是我自己愚蠢,识人不清。我不怪你你走吧。”
陆明柯失魂落魄的看着他,终于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石膏拆掉了,阿鸩艰难的进行复健。让自己行走起来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每天的时间都消耗在了腿上,他渐渐没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却关心别的事情。
那天阿鸩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悄悄的走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紧,他听到了里面的人在说话。两个人都是他所熟悉的,叶嘉泽与陆明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