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卫敬喊来盛言楚“待会别喝太多冷酒,我方才见你吃了好些甜食,再喝冷酒小心肚子疼。”
盛言楚今年已经十五,在卫敬眼里却始终还是原先那个躲在他书房密室贪吃零嘴的小孩,所以卫敬忍不住叮嘱一二。
“我省的。”盛言楚脸颊发烫,不自在的去擦嘴,暗道他今天吃得多吗
一只小仔鸡,两条臭鳜鱼,几只鸡爪,一碗桂花蜜枣汤,一碟子桂花糯米藕,半盒桂花糕,还有几块鹿肉
唔,好像是有点多。
卫敬走后,举子们身上的无形压力明显轻了许多,嬉笑声也渐渐大了起来,须臾便有人抱着酒壶往盛言楚这边走。
“盛解元,我敬你”
“我也敬你”
面对这种你不跟我喝就是不给我面子,盛言楚微微一笑,抬起宽大的举人袍子一饮而尽。
一圈敬下来后,好几个举人喝到站都站不稳,盛言楚咕噜了半壶酒依旧站立如松。
“盛解元好、好酒量”詹全等武夫不由佩服。
几个本有意将盛言楚灌醉的人见盛言楚双眼清明,顿时一囧,立马逃之夭夭不敢再与盛言楚对吹。
盛言楚嘴角一弯,笑话,他能不知道这些人的小心思
想灌醉他,下辈子吧
那些酒全被他用袖子挡着送进了小公寓,不过这样一来虽解决了这帮人,只是可惜了小公寓客厅,等鹿鸣宴结束,他得回去好好打扫小公寓,不然全是酒味。
鹿鸣宴结束从郡守府出来时,太阳已经斜入海底,夜幕静谧晚风清冷
。
“叔”
守在门口的盛允南忙将手臂上的披风披到盛言楚肩上“适才郡守夫人过来了,说叔今天喝了太多酒经不得冷风。”
盛言楚紧了紧披风,笑道“你有和义母说我今晚不住家里吗”
盛允南将地上的食盒抱在怀里,嘟囔道“杜夫人问了我好几回,问叔什么时候去看她,还叫我将叔的行李搬来郡守府,我一直牢记着叔交代的话,便说叔和同窗约了出去玩,故而得过几天才能从客栈里搬出来。”
“你小子倒会找借口,义父明日要审西山书院的案子,这节骨眼上我还是少于郡守府来往才好,省得那帮西山书院的人又乱嚼舌根子。”
叹了一口气,盛言楚睨向盛允南手中的食盒,笑道“义母又备了什么吃食”
盛允南“消食药,还有醒酒汤,叔现在就要吃吗”
盛言楚“”连杜氏都觉得他今天吃得多,看来是真的多了
摸摸鼓鼓的小肚子,盛言楚手一伸“消食药给我点。”
杜氏准备的消食药是裹了糖粉的白豆蔻,味道有些辛辣,吃了几颗白豆蔻,盛言楚胸口胀气的感觉果然缓解了许多。
还没回到客栈,食盒里的白豆蔻还有醒酒汤就已经进了盛言楚的肚子,当天晚上盛言楚果然又做起了八九岁时最爱做的高空飞翔梦。
按老一辈的话说,盛言楚还在继续长身体,因为身体抽条的缘故,胃口出奇的好。
九月初四,静绥书院本来打算在郡城找家酒楼给盛言楚和赵蜀办个举人宴,考虑到卫敬此时在衙门审西山书院学子这些年在贡院谋害秀才的案子,故而举人宴推迟,盛言楚等人则跑去衙门听审。
西山书院的杜开是盛言楚命裘和景送去衙门的,按说盛言楚该是这场案子的主要证人,但当卫敬将前些年遭受西山书院谋害的秀才们喊到衙门后,这桩案子已经不再是杜开和盛言楚之间的纠纷,而是整个西山书院和那些因考棚走水而落榜的秀才,或是直接被大火惨烧死在贡院的秀才们之间的斗争。
一经升堂,郡守衙门外围满了人,盛言楚过去时还听到了好几道凄惨的嚎哭声。
“我那苦命的儿啊,他才二十来岁就死在了贡院”
“都烧成灰了,我滴儿啊”
盛言楚觑了眼堂中跪下的女人,女人披头散发容颜枯槁,此时哭得悲痛欲绝,一打听才知道此妇人有个多年前烧死在贡院的儿子。
那秀才命属实有点差,考棚设在孤僻的巷子尾,起火后因是半夜,巡逻的官差都打盹睡着了,秀才被锁在考棚不能出来,屋里的水又不多,待秀才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喊醒官差时,火势已大,火灭后秀才的骨头都烧烂了。
据说那一年住在那边的秀才们好多被吓到癫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大火吞噬殆尽,但凡有良心的人,都会心悸害怕。
可惜,放火害人的西山书院学子并没有良心。
那桩案子是上一任郡守所判,也不知怎的,后来判出来的结果竟是书生灶眼没关好才导致走水,妇人多次敲鼓喊冤都于事无补,此事便当做一场意外处理了。
后来卫敬接手的头一年正好是乡试年,不巧,又发生了几起走水案。
考棚里的秀才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只因没闹出命案,加之卫敬头一年主持乡试不想生事,这件事便没有生张出去。
接下来,西山书院越发的张狂。